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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祸我百姓者,虽众必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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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民屏,都在浑河血战中力竭殉国!”

    “朕知道,是你的儿子马祥麟,在收复重庆解围成都的血战中,身中数箭,依旧死战不退!”

    “朕,更知道!”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是秦总兵,以一介女流之身,散尽家财招募新兵,在所有人都放弃西南的时候,独自一人撑起了我大明在西南的半壁江山!”

    这番话没有一个字是空洞的褒奖。

    也没有一个字是虚伪的吹捧。

    每一个名字,每一场战役,都像是无数根烫红的钢针,精准而又温柔地刺入了秦良玉心中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她一家三代满门忠烈。

    她的丈夫,她的兄长,她的弟弟,她的儿子……

    为了大明王朝付出了所有的鲜血与生命。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朝廷的猜忌,是文官的掣肘,是粮饷的克扣,是孤军奋战无尽的绝望。

    她以为自己早已心如铁石。

    可是,今天。

    就在这荒原之上。

    当这位年轻的帝王用平静的仿佛只是在叙述事实的语调,将她一家人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功勋和所有的委屈都一一点破的时候……

    这位在沙场上从未流过一滴泪的女帅,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直冲眼眶。

    她的虎目之中,瞬间泪光闪烁。

    秦良玉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然后她对着朱由检拱手弯腰,行了一个表示最高敬意的礼节。

    “陛下……”

    她的声音因为强忍着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

    “陛下…竟知臣家事,如此…如此详尽。臣…惶恐!臣,代我马家,代我秦家,所有战死的英灵,谢…陛下!”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月前,陛下赐下的那十万两雪花银,早已解了我白杆军的燃眉之急。如今,军心大振!”

    “将士们都在私下里说,天启爷欠了咱们七年的饷,这位崇祯爷登基不到一年,就给咱们补上了!”

    “陛下!”她斩钉截铁地说道,“别的,臣不敢保证!但这十万两银子,比任何圣旨,都更能让这三千儿郎明白一个道理——谁,才是他们真正该效忠的人!”

    “今日,陛下又亲临于此,以肺腑之言慰我等孤忠之心!”

    “臣,秦良玉,在此立誓!”

    “我白杆军三千儿郎,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朱由检重重地,拍了拍秦良玉那坚实的臂甲。

    “好!”

    “朕,要的,就是秦总兵的这句话!”

    “有你这三千白杆军在,朕在陕西便有了定鼎乾坤的底气!”

    ……

    君臣交心之后,朱由检脸上的那抹温情瞬间便收敛得一干二净。

    他侧过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下达了此行的核心军令。

    “秦总兵,你麾下这三千精锐,是朕此行最大的王牌,也是最锋利的一把刀。”

    “但这把刀,朕现在还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它的锋芒。”

    秦良玉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她没有问,只是静静地听着。

    “朕,命你。”朱由检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立刻将你麾下这三千人,分为四部。”

    “连夜封锁西安府通往潼关、河南、湖广、四川的四条主要官道!”

    “朕,给你便宜行事之权!”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小巧的,却刻着九龙纹饰的黄金令牌塞到了秦良玉的手中。

    “持此令牌,如朕亲临!封锁期间,任何官、商、兵、民,无朕的亲笔手谕,片板,不得出西安府境!飞鸟,不得擅自渡过渭水!”

    “若有违令者……”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机。

    “先斩后奏!”

    秦良玉握着手中那块尚带着皇帝体温的金牌,终于明白了过来。

    陛下,这是要…封城?!

    看着她眼中那震惊的眼神,朱由检补充了一句,解释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朕,准备在西安城里,关上门,打几条不听话的狗。”

    “朕不希望在朕打狗的时候,里面的狗还有机会向外面的同类报信。”

    “更不希望,让他们的同类有机会四散而逃!”

    关门,打狗。

    这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秦良玉这位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将都感到了一阵不寒而栗。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终于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如同泼洒的鲜血一般,给这片苍茫的荒原镀上了一层瑰丽而又妖异的暗红色。

    年轻的皇帝和年迈的女帅并肩而立。

    他们的目光,都投向了远处那座巨大而又死寂的城池。

    在那座城中,不仅盘踞着一头吞噬万民的巨兽;

    在那巨兽的阴影之下,更有一张官官相护,早已烂到根底的腐朽罗网;

    而织成这张网,喂养这头兽的,正是那些附骨之疽般吸尽了帝国最后一丝膏血的土豪劣绅。

    那不是一座城,那是一个脓疮,一个烂透了的、活生生的地狱!

    怕诸君在等,写了的,便先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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