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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薛讷、刘建军后续的计划、贤显对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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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

    李贤点头:“那……我们该怎么做?”

    “这是我的事儿,这些事情我来安排就行了。”刘建军咧着嘴笑。

    李贤抿了抿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刘建军帮了自己很多,无论是哪方面,他都是冲锋在前的那一个。

    “咋了?感动了?”刘建军突然揶揄的问。

    李贤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知道刘建军又要调侃自己了。

    果然,刘建军咧嘴一笑:“那再加俩姑娘?”

    李贤刚想说他年纪轻轻都开始吃虎鞭了,可忽然却看到刘建军脸色一阵严肃,双眼诚恳的盯着自己:“贤子,你答应我的事情你都做到了,而我当初也答应过你忙起来的……现在不就正忙着么?

    “所以,心里别总觉得亏欠或是愧疚,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李贤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感动。

    刘建军忽然又说:“但眼下还真有个事儿要让你去做。”

    “什么事儿?”

    “显子,他该回去了。”

    刘建军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开口:“长安和大义谷这边都用不上他了,但房州那边还需要他,替身终究只是替身,不可能瞒永久的,我知道你跟显子的感情深厚……”

    刘建军没说完,李贤就点头道:“我知道轻重的。”

    当初刘建军把李显拉来长安是为了让他来拉拢苏良嗣,眼下苏良嗣已经成功接替了刘仁轨的位置,李显就该回去了。

    虽然这么说有些市侩,但长安显然不是李显的久留之地。

    若是房州事发,牵连的会是所有人。

    只是……

    李贤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李显开口。

    ……

    棉花生态园事毕,李贤最终还是来到了李显静养的小院子。

    李显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自己与自己对弈,看得出来是很无聊了。

    听到脚步声,李显抬起头,见是李贤,脸上立刻露出真切的笑容:“二兄,你来了?前方那般忙碌,我还以为你今日不得空过来了。”

    他说着,顺手给李贤斟了一杯刚沏好的茶。

    李贤在他对面坐下,接过茶杯,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环视着小院,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记录着李显这数月来的安宁与恢复,打破这份安宁,将他重新推回房州那个囚笼,李贤心中充满了不忍与愧疚。

    “显弟,”李贤抿了口茶,斟酌着词语,“近来感觉如何?身子可大好了?”

    “劳二兄挂心,早已无碍了。”

    李显笑了笑,甚至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吃得好,睡得香,比在房州时舒心多了,说起来,还要多谢二兄和刘建军给了我这段清静日子。”

    他的笑容坦率,显然对即将到来的分别毫无预料。

    可李贤越是看着他这般模样,话更难以出口。

    他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他忽然就说:“显弟,你我二人对弈一局吧?”

    李显有些意外,但很快欣然应允:“好!自己与自己下,总归是缺了些趣味。”他动手将棋盘上的棋子归位。

    棋局开始,李贤执黑,李显执白。

    起初,兄弟二人落子如飞,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在宫中无忧无虑对弈的时光,但渐渐地,李贤的棋路变得凝重起来。

    他并未刻意相让,也未猛烈进攻,占据要点,稳固外势,却并不急于屠龙,反而几次在李显看似岌岌可危的大龙旁落子,似攻非攻,似围非围。

    李显额角已经微微见汗。

    终于,李贤一子落下,并未直接切断李显一条大龙的归路,而是远远地镇在一处关乎双方形势消长的天元要冲之上。

    这一子,看似缓手,实则遥相呼应,隐隐控制了全局的脉络,让李显无论怎么挣扎,都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李显手持白子,悬在半空,久久未能落下。

    他凝视着棋盘,又抬眼看了看面色平静却目光深沉的李贤,心中若有所悟。

    “二兄,”李显缓缓放下棋子,声音有些干涩,“这盘棋……我似乎已无路可走了?无论投向何处,都在你的笼盖之下。”

    李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棋盘一角李显最初做活的一块棋,轻声道:“显弟,你看此处,当初你孤军深入,形势危殆,费尽心力才在此处做活,求得一线生机,占得这方寸之地,得以喘息。”

    他又指向自己刚才落下的那枚黑子,以及棋局上其他几个关键点:“若一味固守这弹丸之地,看似安稳,实则如瓮中之鳖,待四方合围,则再无辗转腾挪之余地。

    “届时,纵是这好不容易做活的一块,也可能因为全局的倾颓而受到牵连,最终难以独善其身。”

    李显的脸色逐渐发白,露出挣扎的神色。

    李贤不再落子,他知道李显已经明白了。

    “你……该回房州了。”

    李贤语气艰难,目光紧锁着李显的反应。

    果然,李显闻言,脸色微微一白,端着茶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眼中的光亮迅速黯淡下去,被一层显而易见的恐惧和抗拒所取代。房州之于他,不仅仅是贬谪之地,更是无数噩梦和屈辱的源头。

    “为……为何如此突然?”李显的声音有些发干,“是母后她……还是朝中又有了什么变故?”

    他的第一反应仍是来自最高权力的压迫。

    “并非母后旨意,亦非朝局有变。”李贤连忙安抚道,心中酸涩更甚,“是我们的计划需要。

    “长安目下虽看似安稳,实乃漩涡中心,你我兄弟皆在风口浪尖,母后目光如炬,我们在此地的动作,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李贤深吸一口气,将刘建军那番关于武后登极后局势的分析,以及北上积蓄力量的长远规划,择其要点,细细说与李显听。

    他谈到长安基业未来的风险,谈到北方的重要性,谈到薛讷可能带来的契机……

    “你需要回去,稳住那里的局面,那替身终究难以长久,你在房州,并非无所作为,而是为我们保留一条后路,一处远离风暴眼的根基,将来若北方事成,房州与河东河北亦可互为犄角之势。”

    李显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恐惧渐渐被深思所取代,数月来的静养与旁观,让李显不再只是那个只知瑟瑟发抖的庐陵王,他变得成熟了许多。

    这次,李显沉默了许久,目光再次落回棋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冰冷的白玉棋子。

    “二兄,”良久,他抬起头,眼中虽仍有挣扎,却多了一份决然,“我明白了。我……回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

    李贤心中一痛,同时又感到一丝欣慰。

    他的弟弟,真的长大了。

    “显弟,苦了你了。”李贤伸手,重重按在李显的肩上,“回到房州,武三思的人定然还会刁难,但今时不同往日,你定要小心周旋,保全自己为首要。”

    “二兄放心。”

    李显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有些勉强,却比哭更能让人安心。

    “这数月静养,并非虚度,我已知晓二兄与刘长史所做之事关乎何等大局,房州虽苦,虽险,却也是我当下唯一能安身,并能为之尽力之处,我不会再如往日般惶惶不可终日了。”

    ……

    离开小院时,李贤回头望去,李显依旧坐在石凳上,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孤单。

    长安的秋意,似乎更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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