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生身着一身隐纹劲装,对着唐洗尘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夫人,公子在外游学途中,偶遇厉家庄遗脉厉白凤姑娘,此刻正被赤血教的人追杀,一路辗转,已然在回南州的路上了。”
唐洗尘抬眸看来,眉宇间掠过一丝冷意,轻声道:
“赤血教?”
周云生垂首禀报:
“回夫人,此乃南方兴起的一个旁门宗派,行事狠辣,供养了数位神游境修士。”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道:
“是否需要属下即刻带人前去接应,将公子与厉姑娘护回,再顺手覆灭赤血教?”
唐洗尘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却自有主张:
“不必,我知晓了。你们无需插手此事,平安绝无性命之虞。”
“此番遭遇,正好让他在江湖中多磨磨性子,也好尝尝生死一线的滋味。”
她话锋一转,补充道:
“对了,那个姓厉的女子,你多派些人盯着,替我收罗更多关于她的信息。”
“属下明白!”
周云生躬身领命,再无多言,悄然退了出去,身影转瞬便消失在本草堂的院墙之外。
只余一丝微弱的气劲波动,很快便消散无踪。
堂内,唐洗尘望着窗外的老槐树,眼神复杂,喃喃:
“时间过得真快啊,平安也要开始接触修行了”
秦元见状,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带着安稳人心的力量:
“孩子长大了,总有自己的路要走。”
“咱们不可能永远陪着他。”
“我知道。”
唐洗尘微微颔首,将头轻轻靠在他的怀中。
……
时光匆匆,又是一月。
南州城的城门下,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快步走来,正是秦平安与厉白凤。
秦平安一身青衫早已沾满尘土,发丝凌乱,却难掩眼底的锐利。
厉白凤也卸下了蒙面的黑布,面容姣好,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
“平安,用得着这么急吗?咱们一路昼伏夜出,都快赶断腿了。”
厉白凤揉了揉发酸的小腿,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怨。
秦平安脚步未停,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语气凝重:
“当然要急!你把修行之事说得那般玄奇,那些修士能隐身、能驱物,手段诡异得很。”
“我虽在外隐姓埋名,可保不齐赤血教的人会顺藤摸瓜,查到我家人所在的位置。”
他顿了顿,语速更快了几分:
“我必须尽快回来,告知爹娘与外公他们,让他们早做准备。”
“而且我家在南州颇有势力,本地的知州与我家渊源极深,逢年过节都会来本草堂拜访。”
“比起咱们两人在外颠沛流离,隔三岔五被人追杀,在南州城内,有官府庇护,咱们的安全性会大大增加。”
说这话时,秦平安眼中满是自信。
这些日子,从厉白凤口中,他已然知晓当今天下最强大的修行势力便是武朝朝廷,钦天监麾下修士如云,天师境高手更是能翻江倒海。
“在荒野之中,那些杀手尚可兴风作浪,可到了南州城,自有王法管着,自有官府镇压,量他们也不敢放肆!”
厉白凤闻言,心中微动,缓缓点头:
“好吧,听你的。”
两人快步穿过街巷,不多时便抵达了本草堂。
唐洗尘与秦元正坐在院中石桌旁。
秦平安快步上前,对着二人躬身行礼:
“爹,娘,孩儿回来了。”
而后侧身让出厉白凤,介绍道:
“爹娘,这便是厉白凤姑娘,此番游学途中,孩儿偶遇厉姑娘被人追杀,便一路结伴而来。”
厉白凤落落大方地上前一步,对着唐洗尘与秦元深深一揖,眼中满是崇敬:
“小女厉白凤,见过秦伯父、唐伯母。”
“久闻二位便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避尘双剑,小女自幼便对二位前辈仰慕不已,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她语气真挚,没有半分矫揉造作,谈及避尘双剑时,眼底的崇拜毫不掩饰。
唐洗尘见状,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喜爱,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笑容温和:
“好孩子,快起来。一路辛苦了,快坐下歇歇,伯母给你备了茶水。”
说着,便拉着厉白凤在石凳上坐下,问起她的身世、这些年的经历,语气关切不已。
厉白凤也不隐瞒,将厉家庄覆灭、自己被赤血教追杀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言语间满是悲愤,却也透着几分坚韧。
唐洗尘听得心疼,轻轻拍着她的手,温声安慰:
“好孩子,别怕,既然来了此处,没人再敢伤害你。”
待二人寒暄完毕,秦平安便将自己与厉白凤遭遇赤血教追杀的经过详细道出,语气沉稳:
“爹,娘,赤血教野心勃勃,我想请外公出面,借助官府的势力,彻底清查赤血教的踪迹,将这个祸患根除,也好永绝后患。”
唐洗尘与秦元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笑意,心中暗自点头:
“这孩子,果然沉稳了不少,遇事懂得权衡利弊,不再是从前那个冲动的少年了。”
他们原本还想着留着赤血教,让秦平安再多磨练几日,没成想这孩子竟直接想到了借助官府势力一劳永逸。
唐洗尘抬手挥了挥:
“此事我自有主张,你们一路奔波,也累了,先回房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便可。”
秦平安心中微微一怔,有些迟疑地说道:
“娘,这赤血教……”
不等他说完,厉白凤便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对着他使了个眼色。
待两人转身回房,厉白凤才轻声道:
“你傻啊,秦伯父与唐伯母都是老江湖,经历的事情比咱们多得多,见识也比咱们广。”
“他们既然说自有主张,定然是有把握的,咱们只需安心等着便是。”
秦平安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也是,爹娘行事向来稳妥,定然不会让赤血教再找麻烦。”
……
与此同时,一处山林之中,赤血教的总坛便隐匿在深山古庙之中。
古庙四周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与邪气,教众们往来穿梭,神色凶悍。
忽然,天际传来阵阵破空之声。
云层翻涌,磅礴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笼罩下来,让整个黑风山都剧烈震颤起来。
“怎么回事?!”
赤血教宗猛地冲出大殿,抬头望去。
只见数十道身着紫金光纹法袍的身影悬浮于半空,劫气纵横,为首之人正是周云生。
此刻的他身着钦天监天师袍,头戴紫金冠,周身气势磅礴。
在他身后,还跟着数十名钦天监精锐修士,其中不乏驱物境真人。
赤血教宗瞬间脸色惨白,满脸错愕,口中喃喃自语:
“钦天监?天师境高手?怎么会?”
“我们不过是个小教派,连真人境修士都没有,为何会引来钦天监如此大阵仗?”
他心中满是绝望,便是周云生一人,便能轻易覆灭整个赤血教。
周云生的声音如惊雷般响彻山谷:
“赤血教勾结邪祟,滥杀无辜,掠夺功法,罪该万死!”
下一刻,整个黑风山都剧烈摇晃起来,小范围的山崩地裂接连发生。
赤血教的教众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四散奔逃,却根本逃不出钦天监修士的围剿。
惨叫声、轰鸣声交织在一起,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赤血教总坛便被彻底摧毁,教众死伤殆尽。
赤血教宗也被周云生一掌镇压,动弹不得。
……
半月之后,本草堂内。
秦平安与厉白凤每日安心休养,偶尔也会切磋剑法,或是由厉白凤讲解基础修行法门,日子过得平静无波。
这些日子,赤血教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追杀他们的人。
“果然是风平浪静了。”
秦平安靠在院中石凳上,心中感慨:
“爹和娘果真是老江湖,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就把赤血教的麻烦解决了。”
厉白凤端着茶水走过来,笑着点头:
“是啊,秦伯父与唐伯母的手段,真是让人佩服。看来咱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就在这时,秦元走了过来,对着二人说道:
“平安,白凤,跟我来一趟。”
秦平安与厉白凤心中疑惑,对视一眼,便起身跟了上去。
秦元带着二人走出本草堂,拐进旁边一处僻静的院落。
刚到院门口,两人便愣住了——院落四周,站着数十名身着紫金光纹法袍的修士。
厉白凤眼神骤然一凝,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心中低呼:
“玄机袍、金气纹,这是钦天监的制式装束!而且这些人的气息,个个都不弱于驱物境!”
她想起秦平安此前说的“家里在南州颇有势力”。
“这哪里是颇有权势?便是王侯也未必能调动如此多的钦天监修士!权势滔天差不多!”
秦平安也满脸诧异。
这些日子,他跟着厉白凤了解了不少修行之事,早已不是当初的修行小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钦天监修士身上的磅礴气息。
“爹娘到底瞒了我什么?咱们家,根本不是普通的江湖人家,也不是简单的地方望族!”
他心中满是疑惑与震惊,跟着秦元走进院内。
只见院中石桌旁,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身着钦天监天师袍。
秦平安都有些不敢认:
“你是周伯?”
周云生恭敬颔首:
“属下周云生,见过王爷!”
这一声“王爷”,如惊雷般在秦平安耳边炸响。
他呆呆地看着周云生,自己什么时候成了王爷?
厉白凤站在一旁,也是心神激荡,看向秦平安的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秦元看着儿子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平安,你长大了,有些事也该告诉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