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那你说，我是谁？”
风卷起灰土，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模糊的线。
陆渊忽然抬手，指尖一抹血痕划过掌心。他将血按在九厄剑脊上，低喝：“显。”
剑身裂痕微亮，一道黑链自剑中探出，悬于半空，如蛇般游动。它没有攻击，只是静静盘绕，像是在嗅探什么。
“你身上有锁链的味道。”陆渊盯着对方，“和我背上这个一模一样。”
那人不答，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你还记得偷天换日大阵那天吗？”他声音低了几分，“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没说完。”
陆渊呼吸微滞。
那人看着他，缓缓道：“你的剑，不该背负所有人的命。”
话音落，九厄剑轻轻一颤，却没出声预警。不是因为它不认危险，而是——这根本不是杀招。
这是心魔。
陆渊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曾接过叶孤鸿断剑的手，此刻正被背后的符文灼烧，皮肉翻卷，血未流，反成灰烬。
他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抬头，眼神清明，“可你不懂——我背的从来不是命，是债。”
他五指一握，掌中灰烬骤然升腾，化作一道逆流光刃，直刺对方眉心。
那人没躲。
光刃穿透额头的瞬间，他嘴角竟扬起一丝笑意，轻声道：“鞘……等你。”
声音散在风里，下一瞬，整个人如沙雕般崩解，化作无数光点，被地底涌出的黑气卷走。
陆渊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那不是叶孤鸿，只是执念残留，借锁链残丝聚形，只为传递一句话。可那句话……他没问完，也不敢问。
他转身走向那根断裂的通天剑柱。越靠近，地脉震动越强，黑色剑气自裂缝中喷涌，化作无数残影低语：
“你吃锁链……你亦是锁……”
背后符文剧烈搏动，几乎要破皮而出。陆渊咬牙，猛然将九厄剑插入地面。
“吐！”
噬魂链自剑脊弹出，但这次不是吞噬，而是反向释放。他将体内残存的锁链之力尽数压出，灌入地脉。灰金色符文自剑身蔓延，顺着裂痕爬进大地，形成一道环形阵纹。
黑气退散，残影哀鸣，尽数化作光点沉入地底。
片刻后，万籁俱寂。
陆渊拔出剑，缓缓起身。他拍了拍肩头布条，转身朝出口走去。
一道光门悬浮在废墟尽头，微微闪烁，像是在等待通行。
就在他抬脚的刹那，右肩布条无风自动。
九厄剑轻颤了一下。
他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那根断裂的通天剑柱底部，一道极淡的剑影一闪而过。紧接着，一声微弱的剑鸣自地底传来，短促，却清晰。
像是有人在轻轻叩击剑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