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人声的嘶吼，黑气翻腾，金纹却从他眉心一闪而现。他的身体开始抽搐，左手抬起，竟缓缓推向自己的喉咙，像是要掐死体内那道黑影。
陆渊抓住机会，噬魂链再度扑出，这一次，链身缠绕七情丝，双力交汇，如剑贯心。
“轰！”
血柱牢笼在双力交汇处炸开一道裂纹，裂纹中浮现出半幅壁画虚影——一少年背对天地，肩扛锁链，手中长剑断作三截，却仍指向苍穹。
陆渊瞳孔一缩。
那背影……像他。
可不等他细看，君临天猛然抬头，黑气如潮倒卷，将壁画虚影撕碎。他双目全黑，右手却还在抽搐，指甲在脸上划出新伤，血痕再次凝成符文，与剑柄共鸣。
陆渊被震退三步，右臂黑纹已蔓延至脖颈，经脉如焚。他强行将噬魂链收回识海，链身几乎断裂，金纹黯淡。
夜未央跌坐在地，七情丝只剩五缕，缠在手腕上，像一道不肯松开的誓约。她抬头看他，嘴角带血，却还在笑：“刚才那一剑，你没刺下去……是不是觉得，他还活着？”
陆渊没回答。
他盯着君临天，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不是觉得，是知道。”
君临天站在血雾中，身体剧烈颤抖，黑气与金纹交替浮现。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极轻的一声：“师……尊……”
随即，黑气彻底吞噬了那丝清明。
陆渊缓缓抬手，将夜未央拉到身后。他右臂垂着，剑骨断裂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可左眼银河纹路仍在闪。
“再来。”他说。
夜未央靠在他肩上，七情丝微颤，缠住他手腕，像怕他下一瞬就冲出去送死。
君临天缓缓抬手，掌心黑气凝聚，血柱再次嗡鸣，怨念如潮。他的动作忽快忽慢，显然是体内两股意识仍在厮杀。
陆渊知道，他们撑不了太久。
他低头看了眼九厄剑，剑柄上的金纹与君临天脸上血痕形成的符文，仍在共鸣。这剑，这符，这劫……到底从何而来？
可现在没空想。
他将剑横在胸前，精血再次流入识海。道痕观法再度运转，锁定那三息一次的迟滞。
夜未央闭了闭眼，十指缓缓抬起，七情丝最后一缕血光亮起。
“三息一次。”她轻声说，“这次，我数。”
君临天抬手，黑气化矛，直刺而来。
陆渊举剑，噬魂链虚影缠上剑身。
夜未央十指一扬，七情丝如弦崩响。
双力交汇，直扑君临天眉心。
就在链尖触及的刹那，君临天的右手猛然抽搐，指甲划过脸颊，血痕凝符，与剑柄共鸣达到极致。
九厄剑在陆渊手中剧烈震颤，剑身金纹暴涨，竟浮现出一行古老文字，一闪而逝——
“剑出，非为斩人，乃斩天。”
陆渊瞳孔骤缩。
君临天的黑气却在这一刻猛然溃散，金纹从他眉心炸开，他的眼神，竟有一瞬的清明。
他看着陆渊，嘴唇微动。
陆渊听清了。
他说：“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