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光芒突然暗淡:“是你父亲。
“这个答案像重锤击中胸口。林凡踉跄后退,撞翻了一摞账册。散落的纸页上全是父亲的字迹,记录着一个个往生财受害者的故事。最后一张写着:“吾儿林凡,若有一日见此,须知为父非贪财而死,乃求仁得仁...
“
“他本可以平安终老。
“老板娘轻声道,
“但在最后关头,他选择用自己替换了一个带着婴儿的寡妇。
“林凡的金属右臂突然传来剧痛。鱼钥纹身活了过来,化作实体鲤鱼跃到《往生簿》上。它绕着空白页游动,每游一圈就吐出一个血色泡泡,泡泡里全是林凡与父亲相处的片段——那些他以为早已遗忘的温暖记忆。
“我接受。
“林凡抓起小刀划破左手腕。鲜血滴在纸页上,自动形成
“林凡
“二字。名字写成瞬间,整本《往生簿》爆发出耀眼光芒,所有记载贪欲罪孽的页面全部变成空白。老板娘——现在应该称她为前任守护者——的丝线身体开始分解。她将一枚刻有
“玉
“字的铜钱放在林凡掌心:“这是马小姐留给继任者的信物。
“
“等等!
“林凡急忙追问,
“我该怎么做才能救那孩子?
“
“守护者的职责不是替人还债...
“前任守护者的声音越来越轻,
“而是给人选择的机会...
“最后一缕丝线消散前,她在空中留下最后一句忠告:“记住,最大的贪念是拯救所有人。
“光芒散尽,账房恢复常态。林凡独自跪坐在阴阳鱼图案中央,手中捧着焕然一新的《往生簿》。鱼钥鲤鱼游回他右臂,化作阴阳鱼形状的新纹身。窗外,东方已现鱼肚白。林凡刚推开账房门,就听见大堂传来争吵声。赵盐官揪着苏婉柔的手腕,银票上的人像正贪婪地嗅闻她玉镯的气息:“这镯子起码值五百两!抵押给我,宽限三日...
“
“放开她。
“林凡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他的金色左眼看穿银票本质——那根本不是票据,而是个被压缩成二维状态的人魂。赵盐官转身,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林掌柜要多管闲事?
“他松开苏婉柔,从袖中抖出更多银票,
“这些够买下整间客栈了吧?
“每张银票上都浮现不同的人脸,有老有少,全都痛苦地张着嘴。林凡的金属右臂突然发热,阴阳鱼纹身游到掌心,形成个微型太极图。
“赵大人,
“林凡缓步向前,
“令郎近来可好?
“盐官脸色骤变:“你...你怎么知道...
“
“《往生簿》上新添了一页。
“林凡举起主簿,上面自动浮现盐官儿子的画像,
“以子为质,天理难容。
“银票们突然集体尖叫,挣脱盐官的手在空中飞舞。它们相互吞噬融合,最后变成一张巨大的银票,上面浮现出个满头银发的老妇面容——正是林凡梦中见过的
“银处元
“。
“新鲜的守护者...
“银票老妇的声音像指甲刮擦琉璃,
“你的魂比那孩子值钱多了!
“她朝林凡扑来,票面伸展成幕布想包裹他。苏婉柔突然冲上前,玉镯与半截玉簪相撞,发出清越鸣响。银票老妇惨叫一声,中间被震出个窟窿。
“马家血脉?!
“她惊恐后退,
“不可能!马玉茹的传人早死绝了!
“林凡趁机将阴阳鱼纹身按在银票上。太极图急速旋转,将银票一点点吸入。老妇疯狂挣扎,边缘撕开裂口想逃跑。苏婉柔再次敲击玉镯,声波如无形牢笼将她定住。
“不!
“在最后被吸入前,银票老妇尖啸,
“银处元大人会为我报仇!
“随着她消失,一堆真正的银票飘落在地。赵盐官瘫坐其中,脸色灰白如死:“我儿子...还能回来吗?
“林凡翻开《往生簿》,某页上浮现出个沉睡的男孩画像:“明日午时,带三斤粗盐来。记住,要亲手晒的海盐。
“盐官千恩万谢地离开后,苏婉柔突然腿软扶住柜台。她的玉镯出现裂纹,渗出丝丝金线。
“你早就知道?
“林凡帮她包扎手腕,
“关于马玉茹的事。
“苏婉柔摇头:“今早梳头时,玉簪突然发光...然后我就记起些片段...
“她犹豫片刻,
“比如客栈地窖里有口棺材...
“正午阳光穿过窗棂,在柜台投下斑驳光影。林凡看着焕然一新的大堂,突然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离开这个地方。成为守护者意味着与客栈绑定,像前任那样等待下个继任者。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苏婉柔似乎察觉到什么,轻轻按住他的金属右臂:“祖奶奶的铜钱...能暂时离开客栈三刻钟。
“她从药篮底层取出个香囊:“我配了些药材,能压制金眼的反噬。
“顿了顿又补充,
“每月朔望之夜,鱼钥会吐出一个记忆泡泡...
“林凡握紧铜钱。窗外,迷雾中又浮现新的身影——个背着包袱的老儒生,每走一步就掉落几枚铜板,那些铜板落地后立刻长出蜈蚣般的脚,爬回他袖中。
“来客人了。
“苏婉柔整了整衣衫,站到柜台旁。阳光给她的侧脸镀上金边,恍惚间与林凡记忆中某个画面重叠——也许是前世的惊鸿一瞥。门轴转动声响起,新的故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