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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君特・格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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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华则跟旁边的罗络小声说:“咱们写战争,多是直接写硝烟,他倒好,用煎鱼的油星藏心思,有点像我写《今夜星光灿烂》时,用星光写战士的牵挂。”

    “行啦,别贴金了,人家获得了诺奖,你有啥?”

    俩人相熟,常在魔都作协碰面,开些小玩笑,俩人到是不介意。

    “我获得了我媳妇给的最佳丈夫!”

    “嘁!~”

    最困惑的是中文系的学生。

    有个男生悄悄拽了拽许成军的衣角,小声问:“用煎鱼比喻纳粹,会不会太怪了?我有点听不懂。”

    许成军刚要解释,就见格拉斯停了下来,用德语问张威联:“是不是我的比喻太私人了?”

    张威联翻译后,又补充道:“君特先生,您可以说说《铁皮鼓》里的奥斯卡——

    咱们中国读者熟悉‘孩子视角’,比如《城南旧事》里的英子,用孩子的眼写成人的事。”

    奥斯卡是格拉斯《铁皮鼓》里的主角,也是这本书里魔幻的主题之一。

    《铁皮鼓》以第一人称讲述主人公奥斯卡马策拉特的成长历程。

    他出生在但泽,三岁时因目睹成人世界的荒诞与污浊,决意停止生长,只保留孩童身躯,还拥有能震碎玻璃的尖叫能力与心爱的铁皮鼓。

    以奥斯卡的视角,串联起1924年至1954年间德国社会的动荡。

    从一战后废墟、纳粹崛起,到二战爆发与战败,再到战后生活。

    他以“拒绝长大”的叛逆姿态,冷眼旁观周遭的虚伪、暴力与人性扭曲。

    用铁皮鼓的节奏记录时代荒诞,借孩童身躯的“非成人”视角,深刻批判纳粹时期的历史罪恶与战后社会的精神荒芜。

    格拉斯眼睛一亮,立刻用德语讲起奥斯卡拒绝长大的细节,张威联同步翻译。

    “奥斯卡敲着鼓拒绝长大,不是任性,是他不想变成炸教堂的人不想变成‘会骗人的大人’。文学就是这样,让我们在孩子的眼睛里,守住不想变成的自己。”

    这话让台下松了口气,刚才提问的男生点点头,在笔记本上抄下“奥斯卡=英子”。

    提问环节一开启,教室立刻举起一片手。

    罗络第一个站起来:“张先生,麻烦您问格拉斯先生,他笔下的‘怪诞’,和里尔克诗歌里的‘孤独’有什么不同?我译里尔克时,总觉得他的孤独是‘安静的’,而格拉斯的怪诞是‘吵闹的’。”

    格拉斯听完,笑着回应文:“里尔克的孤独是‘向内的’,像教堂的钟声,自己跟自己对话;

    我的怪诞是‘向外的’,像奥斯卡的鼓,要敲给所有人听——但我们都想让读者听见,历史不该被忘记的声音。”

    就在这时,许成军举起了手。

    没办法,他也不想举的~

    它属于提前被组织上安排的托儿!

    好在他听懂了格拉斯讲的是什么。

    虽然许成军不喜欢用流派归属,但是流派确实能辅助人做一些判断。

    从流派看。

    君特格拉斯在西方文学中没有绝对单一的流派归属,而是以“批判现实主义为根基,融合现代主义多种手法”的跨流派作家。

    核心可归为“魔幻现实主义”与“德国战后批判文学”的交叉范畴。

    同时兼具“荒诞派”与“社会批判文学”的特质。

    所以对待他的作品就很好的能做出一些判断。

    他没像其他人那样托张威联翻译,而是直接用流利的英语开口:“格拉斯先生,我想补充您刚才的观点。您说‘怪诞是向外的鼓’,

    这让我想起鲁迅的《狂人日记》——狂人说‘吃人’,不是真的吃人,是用‘疯话’敲醒麻木的人;

    您的奥斯卡敲鼓,是用‘拒绝长大’敲醒遗忘历史的人。

    两者都用‘看似反常’的方式,说最清醒的话。但不同的是,鲁迅的‘疯’里藏着绝望,您的‘怪诞’里藏着希望。

    奥斯卡最后还是选择面对成人世界,就像德国最后还是选择面对二战的历史。”

    这话让教室瞬间静了。

    听懂的都在思考许成军说的话,比如王远华此时就沉默了。

    听不懂的学生们看着张威联。

    希望听到复旦这个明星作家有什么样的高见!

    张威联先生手里的笔停在纸上,抬头看向许成军,眼里满是惊讶。

    这个年轻人不仅英语流利,还能把鲁迅和格拉斯的创作逻辑勾连起来,这是世界文学和比较文学的底子。

    许成军要知道一时间估计也是扶额颔首。

    绕不出比较文学的圈子了是吧?

    张威联低声询问旁边的翻译:“这是谁?”

    “许成军,当下最畅销的青年作家。“

    张威联脸色恍然,低声跟格拉斯交流几句,说明了许成军的身份。

    安静的时间里。

    王远华放下笔记本,跟旁边的白华说:“这小伙子不简单!把中西文学的‘反思’捏得这么顺,比我们这些研究了几十年的还通透!”

    “他刚说啥了?”

    “自己好好听!””

    格拉斯往前探了探身,用英语追问:“你读过《狂人日记》?能具体说说鲁迅的‘绝望’吗?”

    “当然。”

    许成军的英语清晰而沉稳,“鲁迅写狂人最后‘病愈’,回到正常生活,其实是种绝望——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吃人’的礼教;

    而您写奥斯卡长大,是种希望——他知道自己能守住‘不变成刽子手’的初心。

    但两者的核心是一致的:文学要做‘醒着的人’,哪怕只能敲鼓,哪怕只能说疯话。”

    格拉斯听完,突然鼓起掌来,对张威联说:“请您翻译给大家听——

    中国的年轻人让我惊讶,他们不仅懂自己的文学,还能懂世界的文学。这比任何奖项都珍贵。”

    张威联翻译后,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白华忍不住站起来:“许同学说得好!咱们中国文学从来不是封闭的,能跟世界对话,才是真的强大!”

    格拉斯看着许成军想要多说些什么,但是许成军已经被现场点燃的气氛淹没。

    只留下了一会再私下交流的心思。

    讲座结束时,夕阳已经西斜。

    格拉斯被学生和作家们围着,签名、聊天,德语系配的翻译在一旁帮忙翻译。

    许成军被王远华拉着聊起了鲁迅和格拉斯的异同。

    听了半晌。

    老先生拍了拍他的肩:“以后多跟魔都作协联系,咱们可以办个‘中西文学对话’沙龙,你来讲讲怎么把外国文学的好,融到中国故事里。”

    “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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