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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组会和再登《学报》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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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跋文?”

    章培横摩挲着纸页,心里犯嘀咕。

    这年头学界研究宋代文学,要么盯着词坛四大家的豪放婉约,要么抠着古文运动的脉络,题跋这“边角料”文体,多是用来补正史事的,谁会把它当“文学文体”来研究?

    他耐着性子往下读,开篇第一句就让他坐直了身子:“题跋非附,而是宋代文人最自由的心灵载体——无古文‘载道’之缚,无词‘言情’之范,是真我之直接呈现。”

    钢笔尖无意识地在页边划了道线。

    他想起去年给研究生上“宋代文体研究”课时,自己还说“题跋为史料之辅,文学价值有限”,此刻竟被一个研一学生的观点撞得心头一震。

    不过是许成军,倒也是能理解。

    毕竟一篇古代文学现代转化惊的几位教授都动了收徒心思的许成军!

    再往下读,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头。

    许成军不仅分析了苏轼题跋的“口语化灵动”与黄庭坚的“书卷气凝练”,还挖出了《东坡志林》里几则未被注意的题跋。

    比如苏轼被贬黄州时为友人《秋江渔父图》题的“渔父笑,轻鸥举,漠漠一江风雨”,竟被他和苏轼《定风波》的“一蓑烟雨任平生”勾连起来,说这是“困境中豁达心境的双重写照”。

    最让章培横心跳加速的,是文献引用。

    许成军提到“日本静嘉堂文库藏《东坡志林》宋刻孤本”里的异文,还标注了“民国间傅增湘手校稿本可证”。

    这些文献,复旦图书馆的善本室都没有,他也是去年去京城图书馆查资料时偶然见过傅增湘的校稿,许成军怎么会知道?

    更别提文中还引用了几则《全宋文》未收的黄庭坚佚跋,说是从“浙江义乌黄氏家谱”中钩沉的,这更是连他都没听过的新鲜材料!

    “啪”的一声,章培横手里的钢笔落在桌上。

    他顾不上捡,这小子写点东西要吓死人是吧。

    许成军竟还从“物质文化”视角切入。

    说黄庭坚题跋中反复提到的“墨”“砚”,不是简单的器物描写,而是文人以艺抗命的精神象征,还对比了《山谷题跋》与《宣和画谱》里的记载,论证得严丝合缝。

    “研一学生的水平?”

    章培横喃喃自语,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就你是许成军也不不行吧?”

    他做宋代文学研究二十多年,自认为对题跋文献也算熟稔,可许成军这篇论文,不仅视角是全新的,连文献都挖得比老学者还深,甚至隐隐有了“文体重新定位”的学术高度。

    他再也坐不住,抓起论文就往隔壁王水照的办公室跑。

    也不管许成军在不在这。

    把许成军看的一愣一愣的,要不我走?

    章培横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许成军:“没事你先回去,我待会找你。”

    王水照正对着《苏轼诗集》校勘异文,见章培横闯进来,还以为是急事,抬头就问:“怎么了老章?”

    “你快看这个!”

    章培横把论文往桌上一拍,声音都有些发紧,“许成军的宋代文学论文,写题跋的,你看看他这文献、这视角!”

    又是许成军?

    这小子最近可是够忙的,又是宋代文学、又是文学社。

    得催催许成军早点做学术谱系研究啊。

    回头这小子忙起来,再把这事忘了!

    王水照放下放大镜,拿起论文细细读。

    起初还端着教授的沉稳,读到一半,脑子都大了。

    “他竟用了静嘉堂的孤本?还有黄氏家谱里的佚跋?”

    王水照指着文中的引文,转头看向章培横,“这材料,咱们复旦都没藏,他从哪找的?”

    “我也纳闷!”

    章培横坐到桌边,手指点着“生命意识”那部分。

    “你看他分析苏轼题跋里的‘自嘲’,说那是‘外圆内方的生命智慧’,这解读比现在学界的‘豪放词研究’深多了!还有黄庭坚的‘以艺抗命’,把题跋和文人心态勾连,这思路太新了!”

    两人对着论文讨论了半个多小时,连下班铃响了都没听见。

    王水照最后合上论文,感慨道:“这篇论文,填补了宋代题跋文学研究的空白啊!别说研一,就是资深学者,也未必能写出这深度。老章,你这师弟,是块做古典文学的好料子!”

    他说话不无调侃,你学生可变师弟了啊~

    章培横纯当没听见,猛地站起来:“不行,我得找许成军问问!还有,这篇论文得在系里开个研讨会,让大家都看看——宋代文学研究,还能这么做!”

    他攥着论文往淞庄宿舍跑,路上碰到中文系的老教授陈武发,也没顾上寒暄,只喊了句“陈兄,回头给你看篇好论文”,就匆匆跑远了。

    “诶”

    看着章培横急匆匆的模样,陈武发一头雾水。

    啥论文啊?

    苏连城的先秦文学研究?王水照的元代文学研究?

    还是北大那帮玩意的现当代文学研究?

    这老章!

    淞庄201宿舍里。

    许成军刚回宿舍没多久,正跟室友们讨论明天招新流程,就听见敲门声。

    开门一看,章培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他的论文,额角还带着点汗,显然是跑过来的。

    “成军!”

    章培横把论文一撂,语气又急又激动,“你这论文是怎么写的?静嘉堂的孤本、黄氏家谱的佚跋,你从哪看到的?还有你这‘生命意识’的视角,是谁给你提的思路?”

    这一幕看的201的牲口们眼睛都直了。

    这章教授上课多严他们是知道的,合着到你许成军这不是这模样?

    许成军早有准备,笑着递了杯热水:“章师兄,我之前在合肥图书馆查资料,偶然看到过傅增湘的校稿复印件;黄氏家谱是我老家亲戚帮忙找的,说里面有黄庭坚的佚文;视角是我读苏轼、黄庭坚的题跋时,总觉得他们写得特别‘真’,就试着从心境入手分析的。”

    这话半真半假。

    也只能这么说。

    章培横听得连连点头,又拿起论文翻了两页,突然说:“不行,这篇论文不能就这么放着。明天我就跟系里说,开个宋代文学专题研讨会,让王水照、苏连诚他们都来聊聊!”

    许成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你也跑不了,明天一起来。”

    “我还招新呢!”

    “招什么新!?”

    章培横扫了一圈:“林一民,你明天替许成军主持一下!”

    林一民一脸懵逼,这就篡位了?

    “诶,好的,章教授!”

    篡位好啊!

    林社长,你别说还挺好听!

    章培横顿了顿,眼神更郑重了些:“还有,你赶紧把论文抄一份,明天去找先生。先生一辈子研究唐宋文学,他最懂这个!你这篇论文,得请先生定夺,说不定还能推荐到《复旦学报》头条发表!”

    嘿!

    篇篇头条是吧!

    许成军心里一暖。

    章培横这是把他的论文当成了真正的学术成果,还想着推他一把。

    他点点头:“好,我今晚就抄,明天一早就去朱先生家。”

    章培横又叮嘱了几句“抄的时候注意文献标点”“跟先生说清楚你的思路”,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临走前还回头说:“研讨会就明天,你准备准备发言!到时候我也安排其他系里研究生一起过去。”

    许成军看着章培横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论文。

    纸页上还留着章培横划过的痕迹,密密麻麻的,满是认可。

    他对着林一民几个摊了摊手:“哥几个辛苦点吧,我也是没招了。”

    程永欣一头黑线:“你丫的这么当甩手掌柜是吧!”

    林一民:“干不了一点嗷!很多都是听说你是社长来的,而且还有高年级学生在,我不行的!”

    许成军:“不行也得行!章教授钦点的~”

    “靠!”

    “话说,你现在越来越离谱了,20岁,写投《收获》还不止一篇,写学术论文也特么《复旦学报》头版当家是吧!”

    “没办法啊!哥们就这实力~”

    周海波白眼一翻:“兄弟们,打死装货!”

    一时间,响应者甚众,许成军赶忙举手投降:“兄弟们,今天许爷请客,大宴201!”

    牲口们嘴脸瞬间一变。

    “吃饭?请客?”

    “对,明天招新你们能干么?”

    “能啊,太能了!许社长日理万机,合该如此!”

    “附议!”

    “附议!”

    第二天一早,许成军揣着抄好的论文,往朱东润家走去。

    梧桐叶落在肩上,带着秋的凉.

    这篇论文,不仅会让章培横惊讶,更会让朱东润看到,这个跳级上来的学生,没辜负他的期望。

    嘿,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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