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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最后的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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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他们盯着我,就不会去找你。”

    花痴开沉默着。

    “夜郎七也是我安排的。”花无言继续说,“他是你父亲的老友,我找到他,让他收留你。他知道我的计划,所以这些年一直把你藏得很好。”

    “那司马空和屠万仞呢?”

    “他们是真凶。”花无言说,“我没有动他们,是因为要留给你。”

    花痴开看着他。

    “你什么都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花无言说,“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千手观音’,知道你什么时候第一次用‘不动明王心经’,知道你什么时候出门游历,知道你什么时候遇到小七,什么时候认识阿蛮。”

    他转过身。

    “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从不出现。因为我知道,有些路,必须你自己走。”

    ——

    花痴开忽然笑了。

    花无言看着他,有些意外。

    “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花痴开说,“我一直以为我在追查真相,原来真相一直在前面等着我。”

    他站起来,走到花无言面前。

    “花叔。”

    花无言愣了一下。

    这个称呼,他等了二十年。

    “你叫我什么?”

    “花叔。”花痴开说,“你是我父亲的结拜兄弟,我叫你一声叔,应该的。”

    花无言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但他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好。”

    花痴开看着他,忽然问:“最后一局,还赌吗?”

    “你想赌什么?”

    “赌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花痴开指了指那块灵牌。

    “赌我父亲。如果我赢了,你帮我把他接回去,葬在我母亲能找到的地方。如果我输了——”

    “如果你输了,我替你去。”花无言打断他。

    花痴开一怔。

    “你替我去?”

    “对。”花无言说,“你输了,我去接他。你赢了,你自己去。反正不管输赢,他都要回家。”

    花痴开看着他,目光里有些什么在涌动。

    “好。”他说,“那就这么赌。”

    两人重新坐回赌桌旁。

    花无言从袖中取出一副牌,放在桌上。

    “最简单的玩法。”他说,“一人抽一张,比大小。”

    花痴开点头。

    花无言洗牌,洗了三遍,然后把牌放在桌上。

    “你先。”

    花痴开伸出手,在牌面上悬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抽出一张。

    翻开。

    是红桃A。

    最大的牌。

    花无言看着他,笑了笑。

    “你赢了。”

    他没有抽牌,只是把剩下的牌收起来。

    “你父亲在城东三十里的无念寺。”他说,“你拿着这块灵牌去,寺里的住持会带你去找。”

    花痴开接过灵牌,郑重地收好。

    “多谢花叔。”

    花无言摆摆手。

    “去吧。”

    花痴开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

    “花叔。”

    “嗯?”

    “我父亲当年……有没有后悔过?”

    花无言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他说,“他临死前跟我说,他这辈子唯一后悔的,就是没能看着你长大。可他不后悔去查那些事。他说,有些事,总要有人做。”

    花痴开点点头。

    “我知道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花无言的声音传来。

    “痴开。”

    花痴开停下。

    “你比你父亲强。”

    花痴开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我知道。”

    ——

    走出地下赌室,外面已经是深夜。

    小七和阿蛮在外面等着,看见他出来,立刻迎上来。

    “开哥!怎么样?”

    花痴开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些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

    “没事了。”他说,“走吧。”

    三人穿过长长的甬道,走出“天局”总部的大门。

    外面是一座小城,夜色深沉,街上空无一人。

    花痴开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那些星星,和他小时候在夜郎府院子里看见的一样。

    那时候他不知道父亲是谁,不知道母亲在哪,不知道前面的路要怎么走。

    现在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

    可他还是那个在院子里看星星的孩子。

    “开哥,”小七在旁边问,“咱们现在去哪?”

    花痴开收回目光。

    “城东。”他说,“无念寺。”

    “去那儿干嘛?”

    “接一个人。”

    小七和阿蛮对视一眼,没有多问。

    三人一起,走进夜色里。

    ——

    三日后,无念寺后山。

    一座新坟前,花痴开站着。

    坟里埋着花千手的骨灰——那是二十年前,花无言偷偷收起来的。他一直在等这一天,等花痴开来接他回家。

    菊英娥跪在坟前,烧着纸钱。

    她没有哭。

    二十年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花痴开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纸灰飘起来,像一群黑色的蝴蝶。

    “娘。”

    菊英娥抬起头。

    “你爹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说,“你以后,要好好的。”

    花痴开点点头。

    “我知道。”

    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放在坟前。

    是几颗骰子。

    “爹,”他说,“这是夜叔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你以前最喜欢和他赌这个。以后你在那边,要是无聊了,就和他赌几把。”

    菊英娥看着那几颗骰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眼泪,也有释然。

    “你夜叔这个人……”她说,“一辈子都忘不了你爹。”

    花痴开站起来。

    远处,小七和阿蛮站在山路上等着。更远处,是夜郎七的身影。他站在一棵老松下面,远远地看着这边,没有过来。

    花痴开知道他为什么不来。

    因为他不敢。

    他怕自己过来,会忍不住。

    “娘,”花痴开说,“咱们回去吧。”

    菊英娥点点头,站起来。

    母子二人,并肩站在坟前。

    风吹过山岗,松涛阵阵。

    花痴开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坟,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爹,”他轻声说,“你放心。以后的路,我自己走。”

    没有回应。

    只有风,还在吹。

    ——

    一个月后,花夜国最大的赌场“金玉堂”门口。

    花痴开站在台阶上,看着那块牌匾。

    小七在旁边问:“开哥,你真要接手这儿?”

    花痴开点点头。

    “这是‘天局’的地盘。花叔说,以后归我管。”

    阿蛮凑过来:“那你以后就是老板了?”

    花痴开想了想。

    “算是吧。”

    “那你第一件事准备做什么?”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那块牌匾。

    然后他笑了。

    “先把这名字改了。”他说,“什么金玉堂,俗气。”

    小七和阿蛮对视一眼。

    “那改什么?”

    花痴开想了想。

    “就叫‘痴开’吧。”

    “痴开赌场?”

    “不。”花痴开说,“痴开棋社。”

    小七愣住了。

    “棋社?开哥,这是赌场啊!”

    花痴开笑了笑,没解释。

    他转身走进去。

    阳光照在他背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小七还在追问。

    “开哥!为什么是棋社啊?开哥!”

    阿蛮拽了拽他的袖子。

    “别问了。”

    “为什么?”

    “因为他是花痴开。”阿蛮说,“他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

    小七挠挠头,不太懂。

    但他还是跟着走进去。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牌匾上,“金玉堂”三个字在阳光下闪着光。

    过不了多久,它就会换成新的名字。

    “痴开棋社”。

    一个开赌场的人,给自己的地盘取名“棋社”。

    这很花痴开。

    ——

    夜里,花痴开一个人坐在新修好的露台上。

    下面是整座小城的灯火。远处有赌场的喧闹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颗骰子,在指尖转来转去。

    有人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是夜郎七。

    “还不睡?”

    “睡不着。”

    夜郎七看着远处的灯火,沉默了一会儿。

    “你爹的事……你别怪我没告诉你。”

    “不怪。”花痴开说,“你有你的道理。”

    夜郎七点点头。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夜郎七忽然开口。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花痴开想了想。

    “先把‘天局’那些烂摊子收拾了。”他说,“然后把赌场整顿一下,该关的关,该改的改。再然后——”

    他顿了顿。

    “再然后,陪我娘过几年安生日子。”

    夜郎七看着他,目光里有些欣慰。

    “你长大了。”

    花痴开笑了笑。

    “是啊。”他说,“长大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远处,不知道哪家赌场还在营业,隐约能听见骰子落下的声音。

    花痴开把手里那颗骰子抛起来,接住,又抛起来。

    “夜叔。”

    “嗯?”

    “你说,我爹现在在干嘛?”

    夜郎七想了想。

    “大概在跟阎王爷赌吧。”

    花痴开笑了。

    “那他肯定赢。”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爹。”

    夜郎七也笑了。

    两人坐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夜色渐深。

    风渐渐凉了。

    可他们都没有动。

    就那么坐着,一直坐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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