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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暗流下的底牌(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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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时分,“不夜城”最深处。

    这里不是霓虹闪烁的赌场区,也不是达官显贵的豪宅区,而是一片被遗忘的旧工业码头。生锈的龙门吊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像巨人的骸骨。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机油和铁锈的气味,吹过空旷的堆场。

    花痴开独自一人穿过这片废墟。

    他换了一身黑色工装,脸上抹着油污,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工具包,看上去就像深夜赶工的维修工人。但若有人能看清他帽檐下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眼睛清澈锐利,与这身装扮格格不入。

    他在三号仓库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门上挂着一把新锁,与周遭的破败显得格格不入。花痴开没有掏钥匙,而是蹲下身,用手指在锁孔周围摸索了几下,然后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钢针。

    十秒钟后,锁开了。

    仓库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破损的屋顶缝隙漏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霉菌气味。花痴开没有打开手电,只是站在原地,让眼睛适应黑暗。

    “你迟到了三分钟。”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异常清晰。

    花痴开朝声音来源走去。绕过一堆废弃的木箱,他看见一个人影坐在一个倒扣的铁桶上。那人也穿着工装,戴着鸭舌帽,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有下巴上一道狰狞的疤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路上有尾巴,绕了几圈。”花痴开在对面的木箱上坐下,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那人接过,花痴开给他点上火。火光短暂地照亮了他的脸——那是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睛深陷,颧骨突出,看上去至少有五十岁。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只有三根手指,拇指、食指和中指,其余两根齐根而断。

    “七爷让我来的。”花痴开说,“他说你能帮我。”

    “夜郎七……”那人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他还活着,挺好。二十三年了,我还以为他也死了。”

    “你认识我父亲吗?”花痴开直接问道。

    那人抽烟的动作顿了顿,火星在黑暗中明灭:“花千手……何止认识。当年在‘***’,他救过我一命。不然我这只手,断的就不止两根指头了。”

    他抬起残缺的右手,月光下,断指处的疤痕狰狞可怖。

    “我叫老疤,以前是‘天局’的外围执事,专门负责处理一些……脏活。”老疤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二十三年前那场围杀,我参与了。但我负责的是外围警戒,没进现场。后来听说花爷死了,我才知道那晚要杀的人是他。”

    花痴开的手在黑暗中握紧,指甲陷进掌心:“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我不敢。”老疤苦笑,“‘天局’的手段,你比我清楚。背叛者的下场,比死更惨。我这二十年东躲西藏,换过七次身份,才勉强活到今天。如果不是七爷亲自联系我,我这辈子都不会露面。”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裹,递给花痴开:“这是你要的东西。”

    花痴开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他翻开,借着月光看清了内容——是手绘的通天塔建筑结构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注释。

    “这是二十三年前,通天塔刚建成时的原始结构图。”老疤解释道,“当时‘天局’总部还没搬进去,我因为参与施工监理,偷偷复制了一份。后来总部入驻,内部结构改造过很多次,但主体框架和地下管网系统基本没动。”

    他指着图上几个用红笔圈出的位置:“这里是通风管道的主干道,直径一米二,足够一个成年人爬行。这里是地下三层废弃的备用发电机组,已经停用十年,但检修通道还能用。还有这里……”

    老疤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三百层的一个位置:“‘财神’的金库。当年的设计图里,这个位置标注的是‘总裁私人保险库’。如果公孙算真的把花爷的遗物藏在里面,那一定在这里。”

    花痴开仔细看着地图,脑海中迅速构建出立体的空间模型。这些信息太重要了,如果母亲那边的行动顺利,配合这张图,潜入金库的把握至少能增加三成。

    “还有一件事。”老疤掐灭烟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几颗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这个,你拿着。”

    “什么?”

    “‘煞气散’。”老疤的声音压得更低,“是我当年从‘天局’药房偷出来的。专克‘熬煞’的副作用,能在短时间内压制煞气反噬,但药效只有六个小时,过后会加倍反弹。”

    花痴开接过玻璃瓶,看着里面那些不起眼的药丸:“你知道我用‘熬煞’?”

    “整个赌坛都知道了。”老疤看着他,“三个月,连挑‘天局’十七处分部,废了三个煞境高手。花痴开,你比你父亲当年还要疯。但我要提醒你,‘熬煞’第七重已经是凡人的极限。再往上走,就不是你在控制煞气,而是煞气在控制你。你父亲当年……”

    他突然停住,没有说下去。

    “我父亲当年怎么了?”花痴开追问。

    老疤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花爷当年也练到了第七重。围杀那晚,他本可以突围的。以他的身手,想走,没人拦得住。但他最后放弃了,因为他发现煞气已经影响到他的神智——他分不清眼前的敌人是谁,甚至一度差点对你母亲出手。”

    花痴开浑身一震。

    “是夜郎七拼死打晕了他,才没酿成大祸。”老疤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但那时的花爷已经清醒不了太久了。他知道自己早晚会被煞气吞噬,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所以他选择了死,死在那场围杀里,至少……还能像个英雄一样死去。”

    月光下,花痴开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寡不敌众才战死的。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练到第七重,就能完成复仇。但现在老疤告诉他,父亲当年的死,有一部分是自愿的选择——为了不在煞气中迷失自我,为了不伤害妻儿。

    “这本笔记后面,有花爷当年留下的一些心得。”老疤指了指那本笔记,“是关于如何控制煞气,而不是被煞气控制。但我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毕竟……每个人的‘煞’都不一样。”

    花痴开翻到笔记最后几页。上面果然有一些潦草的字迹,不是结构图,而是一些零散的感悟:

    “煞气如火,可控可燎原。”

    “心如止水,煞自平。”

    “第七重为界,过之则入魔。”

    “若有一日煞气失控,当自断心脉,勿伤无辜。”

    最后一行字写得尤其用力,几乎要划破纸背。花痴开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仿佛能感受到父亲写下这些字时的挣扎与决绝。

    “谢谢。”他将笔记和药瓶仔细收好,“这些信息,对我很重要。”

    “不用谢我。”老疤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当是还花爷当年的救命之恩。另外,七爷让我转告你——明晚的赌局,公孙算准备了不止一张底牌。”

    花痴开抬头:“什么意思?”

    “公孙算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老疤走向仓库深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二十年前他接手‘天局’财政时,整个组织的资金链都快断了。但他只用了一年,就让‘天局’起死回生。你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吗?”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他不是靠赌术,也不是靠运气。他是靠算计——算计人心,算计局势,算计每一个可能影响结果的变量。明晚的赌局,你看到的对手是公孙算一个人,但实际上,他要调动的是整个‘天局’的资源。”

    花痴开沉默片刻:“你是说,他会作弊?”

    “不。”老疤摇头,“他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但他会创造一个环境,一个规则,一个你无论如何都赢不了的局。就像……当年的花爷一样。”

    说完这句话,老疤的身影消失在仓库深处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花痴开独自站在原地,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洒下,将他笼罩在银白的光柱中。他拿出那瓶“煞气散”,倒出一颗药丸放在掌心。黑色的药丸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一颗浓缩的深渊。

    他知道老疤说的是对的。公孙算不是司马空那样的赌徒,也不是屠万仞那样的武夫。他是掌控者,是布局者,他习惯在赌局开始前,就已经决定了胜负。

    但花痴开不在乎。

    他将药丸放回瓶子,塞进贴身的衣袋。然后从工具包里取出那三枚象牙骰子,握在掌心。

    骰子传来温润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父亲的体温。花痴开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教他的最后一课:

    “痴儿,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你无论如何都赢不了的对手,怎么办?”

    年幼的他歪着头:“那就不赌了?”

    父亲笑了:“不。要赌,而且要赌得更大。但你要换一种赌法——不要赌你能赢,要赌他输不起。”

    “输不起?”

    “每个人都有输不起的东西。可能是财富,可能是名声,可能是权力,也可能是……某个人。”父亲摸着他的头,“找到那个他输不起的东西,然后把它押上赌桌。这样,就算你技不如人,他也会因为不敢输,而露出破绽。”

    月光下,花痴开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公孙算输不起的是什么?

    不是金钱——他掌控万亿资产,输掉几个赌场不过是九牛一毛。

    不是名声——“财神”这个称号,早就和“天局”绑在一起,只要组织不垮,他的地位就不会动摇。

    那么,是什么?

    花痴开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公孙算这个人,最在意的不是钱,也不是权,而是‘控制’。他需要掌控一切的感觉,需要所有人都按照他的剧本走。”

    控制……

    如果一个人最在意的是控制,那么他最输不起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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