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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归途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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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

    花痴开瞳孔一缩:“在哪里发现的?”

    “潭底的石缝里,不止这一片。”阿蛮说,“我粗略数了数,至少有三四十片。像是...像是某种金属器物被打碎后,散落在那里的。”

    三人立刻返回水潭。借着月光,花痴开潜入冰凉的潭水,果然在潭底的泥沙和石缝中,发现了更多的金属碎片。他捞起几片拼凑,隐约能看出原本的形状——是一个罗盘,或者类似的东西。

    “这是‘天局’的‘寻龙盘’。”回到岸上后,花痴开仔细辨认碎片上的纹路,沉声道,“夜郎伯伯说过,‘天局’有一种特殊的罗盘,可以根据血脉气息追踪目标。当年他们就是用这个,一次次找到我爹的藏身之处。”

    小七倒吸一口凉气:“所以去年那队人,是在用这个追踪伯母?那这些碎片...”

    “说明追踪失败了。”花痴开眼中闪过寒光,“有人毁掉了寻龙盘,而且毁得很彻底。能做到这一点的,要么是绝顶高手,要么是...”

    “伯母自己。”阿蛮接话。

    花痴开握紧碎片,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滴入潭水,漾开淡淡的红。

    母亲,这十八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

    次日清晨,三人向***辞行。

    老牧人往他们的水囊里灌满了新鲜的羊奶,又塞了一大包奶疙瘩和肉干:“路上吃。沙漠里找不到吃的,会死人的。”

    阿依古丽站在爷爷身后,欲言又止。最后,她还是鼓起勇气上前,将一个手工编织的彩色绳结塞到花痴开手里:“这个...能保平安。”

    绳结编得很精致,用了七种颜色的毛线,末端还串着一颗小小的绿松石。

    “谢谢。”花痴开郑重收下。

    上马前,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行囊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老人家,这个留给您。”

    “这是...”

    “一些草药图鉴和治病方子。”花痴开说,“我在游历时收集的,沙漠里常见的伤病,上面基本都有治法。您认字吗?”

    ***摇头:“不认。但我孙女认,她娘教的。”

    “那正好。”花痴开看向阿依古丽,“姑娘,这本书送给你。学了上面的东西,以后绿洲里有人生病,你就能帮忙了。”

    少女接过册子,眼睛亮得像星辰:“真的...真的给我?”

    “嗯。”花痴开翻身上马,“保重。”

    三人策马向北,渐渐消失在沙漠的地平线上。

    ***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许久,才叹了口气:“阿依古丽,把书收好。那三位客人...不是普通人啊。”

    “爷爷怎么知道?”

    “他们的眼睛。”老牧人眯起眼,“那个年纪最小的少年,眼里有狼的机敏;那个女子,眼里有鹰的锐利;而那个不爱说话的年轻人...”他顿了顿,“他眼里有整个沙漠的风暴,却安静得像是风暴眼。”

    阿依古丽抱紧怀中的册子,望向北方。

    她会记住那个人的眼睛。很深的黑色,像夜里的沙漠,看似平静,却藏着无尽的星辰。

    ---

    北行的第四天,沙漠渐渐被戈壁取代。裸露的岩石、稀疏的骆驼刺,天地间一片苍黄。

    正午时分,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支驼队。大约二十多匹骆驼,驮着货物,慢悠悠地走着。驼队中间有一辆简陋的马车,车帘紧闭。

    花痴开示意小七和阿蛮放慢速度,与驼队保持距离。出门在外,谨慎总是没错的。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绕路时,马车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咳嗽撕心裂肺,听得人心里发紧。

    驼队停下了。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匆匆走到马车旁,掀开车帘:“老爷,您怎么样?药,快拿药来!”

    车帘掀开的瞬间,花痴开看见了车内的人——一个面色惨白的中年男人,裹着厚厚的毛毯,正用手帕捂着嘴咳嗽。帕子上,赫然有触目惊心的血迹。

    但让花痴开瞳孔骤缩的,是那男人腰间露出的一截玉佩。玉佩的样式,与他怀中那枚“天”字令牌背面的花纹,有七分相似。

    “停车。”花痴开忽然说。

    “痴哥?”小七不解。

    “那辆车里的人,可能知道些什么。”花痴开调转马头,朝驼队走去。

    管家见有陌生人靠近,立刻警惕起来:“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花痴开下马,抱拳道:“老丈莫慌,我们是路过的旅人。听见车内有咳疾之声,略通医术,或许能帮上忙。”

    管家将信将疑,但车内又传来一阵咳嗽,他只得咬牙:“那...那你们来看看。不过若是敢耍花样...”

    “放心。”花痴开走到车旁。

    车内的男人抬起眼。他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憔悴,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极其深邃,像两口古井,看似平静,却藏着无尽的秘密。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怔了怔。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男人哑声问。

    花痴开摇头:“应该没有。前辈这咳疾,是旧伤引发的肺痨,至少有十年了吧?”

    男人眼中闪过讶异:“你怎知是旧伤所致?”

    “咳声中带金属音,是肺腑有锐器所伤的后遗症;血色暗红带紫,是瘀血未清,郁结化热。”花痴开边说边从怀中取出针囊,“若信得过,我可为前辈行针,暂缓痛苦。”

    男人沉默片刻,点头:“有劳。”

    花痴开上车,取针施术。他的针法得自夜郎七真传,又快又准,三十六针落下,男人的咳嗽果然渐止,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好针法。”男人长长舒了口气,“小兄弟师承何人?”

    “家学而已。”花痴开收起针,目光落在男人腰间的玉佩上,“前辈这玉佩...样式很特别。”

    男人神色微变,下意识掩住玉佩:“祖传之物,不值一提。”

    花痴开没有追问,转而道:“前辈这是要去哪里?这病不宜长途奔波。”

    “去白城。”男人苦笑,“找一个人,找一个...等了十八年的答案。”

    花痴开心中一震:“白城?”

    “怎么,小兄弟也去白城?”

    “是。”花痴开直视他的眼睛,“去接一个人回家。”

    两人对视,空气中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弦被拨动。风从戈壁吹过,扬起细细的沙尘,迷了人眼。

    许久,男人忽然笑了,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苍凉:“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花痴开。”

    男人浑身剧震,手中的药碗“哐当”落地。

    他盯着花痴开,嘴唇颤抖,眼中骤然涌出泪光。

    “痴开...痴开...”他喃喃重复这个名字,像是确认,又像是祈祷,“你母亲...她可好?”

    花痴开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前辈到底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褪色的绣帕,帕角绣着一朵小小的、精致的菊花。

    花痴开认得那针法。

    那是母亲独有的绣法。

    (第40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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