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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道理讲不通,那就讲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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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念!扶着小婉她妈!”

    陈念咬了咬牙,冲过去背起一位腿软的老妇人,塞进车里。

    车队启动。

    引擎咆哮,轮胎碾过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冲出了林家大宅。

    “空中掩护,保持队形。”陈山坐在头车的副驾驶,手里拿着对讲机,冷静地指挥,“目标一号公路桥,全速前进。”

    头顶上,那架“雌鹿”直升机压低机头,在前方开路。

    探照灯扫过,哪里有阻拦,哪里就是一梭子火箭弹。

    这一夜,棉兰的暴徒们终于回想起了被正规军火力支配的恐惧。

    什么砍刀,什么燃烧瓶,在武装直升机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车队一路狂飙。

    路边的建筑飞速倒退,火光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流影。

    陈念坐在后座,怀里抱着一把MP5冲锋枪。他的手还在抖,但眼神已经变了。

    他看到路边有几个试图拦截的暴徒,还没等他们举起枪,就被王虎一枪爆头。

    他没有再呕吐。

    他甚至没有闭眼。

    他只是麻木地看着,像是看着一部没有声音的默片。

    “这就是真实世界。”

    父亲的话在他脑海里回荡。

    “砰!”

    车身猛地一震。

    “狙击手!两点钟方向!”对讲机里传来佣兵队长的吼声。

    一颗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留下一个白色的蛛网状裂纹。

    “干掉他。”陈山淡淡地说。

    “明白。”

    头车的天窗打开。

    一名EO佣兵探出半个身子,肩上扛着一具RPG-7火箭筒。

    不需要瞄准太久。

    “咻——轰!”

    两百米外的一座钟楼顶端直接被削平了。

    那个狙击手连同他的枪,一起化作了尘埃。

    “继续。”陈山的声音依旧平稳。

    十分钟后。

    车队冲过了一号公路桥。

    身后,是一座燃烧的城市。

    码头到了。

    六艘黑色的快艇早已发动引擎,在波涛中起伏。

    “快!下车!登船!”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伤员抬上船。

    陈念扶着林婉母亲跳上快艇。

    脚下的甲板湿滑,海风咸腥。

    “嗡——”

    快艇离岸,在大海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迹。

    直到这时,那种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下来。

    林家的人抱头痛哭,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陈山站在船尾,大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渐渐远去的棉兰港。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那座城市里,依然充斥着杀戮和罪恶,但那已经与他无关了。

    他要救的人,都在船上。

    陈念走到父亲身后。

    他脱下了头盔,露出一头被汗水和雨水打湿的乱发。脸上还沾着那名暴徒的血迹,干涸后变成了暗红色。

    “爸。”

    陈念叫了一声。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生涩,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

    陈山转过身,看着儿子。

    “怕吗?”陈山问。

    “怕。”陈念实话实说。

    “怕就对了。”陈山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陈念,“不知道怕的人,死得最快。”

    陈念接过手帕,没有擦脸。

    他死死盯着陈山,像是要重新认识这个男人。

    “你到底是谁?”

    陈念的声音在海风中有些飘忽,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你是商人?黑社会?还是军阀?”

    “刚才那架直升机,那些雇佣兵……那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陈念指着远处的火光,“你刚刚在另一个国家,发动了一场小型战争。”

    陈山沉默了片刻。

    他从怀里掏出雪茄盒,但海风太大,点不着。

    他索性把雪茄扔进海里。

    陈山走到陈念面前,伸出手,帮儿子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口。

    动作很轻,很慢。

    那双刚刚下令屠杀的手,此刻却带着一丝温热。

    “我是谁?”

    陈山看着儿子的眼睛,那双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眼睛。

    “在香港,他们叫我山哥。”

    “在日本人眼里,我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在英国人眼里,我是必须拉拢又必须提防的影子总督。”

    陈山顿了顿,转过身,目光投向漆黑的深海,仿佛穿透了这片海域,看到了那个正在崛起的古老国度。

    “但对你来说。”

    陈山的声音低沉,混杂着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我只是一个想让你,还有像你一样千千万万的华人,无论走到世界哪个角落,都能挺直了腰杆,活得像个人的父亲。”

    陈山拍了拍栏杆,那上面的油漆有些剥落,露出冰冷的钢铁本色。

    “阿念,这个世界总得有人手脏,才能让你们手干净。”

    陈念怔在原地。

    海风呼啸。

    他看着父亲的背影,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不是因为烟熏,也不是因为海风。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沾血的手帕,紧紧攥住。

    “擦擦吧。”

    陈山没有回头,声音随着风飘过来。

    “马上就要日出了。”

    东方,海天交接的地方,隐约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那是黎明。

    也是血色之后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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