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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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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山抬起头,看向王虎。

    “阿虎,我们在阿富汗的那几个朋友,最近是不是缺钱了?”

    王虎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暗淡下去。

    “山哥,现在这个时候,是不是……”

    “就是这个时候。”陈山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家里越是办丧事,越是要把外面的狗给看住了。”

    “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让莫斯科那帮人,没空往东边看。”

    “明白了,山哥。”王虎站起身,身上的颓气一扫而空。

    日子,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和暗流涌动中,一天天过去。

    春天来了,又走了。

    夏天,带着黏腻的湿热,笼罩了香港。

    七月的某一天,梁文辉再次拿着一张电传纸,走进了陈山的办公室。

    他的脸色,比上一次更加难看。

    “山哥。”

    陈山的心里“咯噔”一下。

    【委员长,于七月六日病逝。】

    又一位。

    开国元勋,总司令。

    那个胖胖的、总是笑呵呵的老元帅。

    王虎看着那张纸,嘴里喃喃道。

    “今年……这是怎么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

    整个国家,仿佛都笼罩在一片巨大的阴影之下。

    如果说,总理的逝世,是擎天玉柱倒了一根。

    那老总的离去,就像是支撑着屋顶的另一根大梁,也出现了裂缝。

    这一次,连美国人都感觉到了不安。

    《纽约时报》的社论标题是:《巨人的黄昏:红色华夏将走向何方?》

    基辛格的电话打得更勤了,话里话外,都在试探北京未来的政治走向。

    陈山每天都睡得很少。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

    脚下是万丈深渊,手里那根用来平衡的长杆,正在一节一节地断裂。

    他只能靠着自己,靠着和记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强行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把更多的钱,砸向华尔街。

    把更多的订单,送到底特律和西雅图。

    用实实在在的利益,捆绑住那些见钱眼开的美国资本家,让他们去游说白宫,不要动摇。

    ……

    如果说,总理和老总的离去,是支撑着天空的柱子断了两根。

    那么,两个月后,就是天,塌了。

    在此之前,整个世界都已经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了那位伟人的健康状况已经岌岌可危。

    但当那一天真的到来时,所有人都还是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

    深夜。

    陈山听取梁文辉关于收购格罗顿那家“海洋数据公司”的初步方案。

    “山哥,对方的要价很高,而且,通用动力的背景很深,恐怕……”

    梁文辉的话还没说完。

    办公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是王虎。

    他甚至忘了敲门,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直愣愣地站在门口。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半导体收音机。

    收音机里,正反复播送着一段哀乐。

    那段所有华夏人都无比熟悉的哀乐。

    “山哥……”

    王虎的嘴唇在哆嗦,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

    “刚才……刚才发布了讣告……”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虎手里的那个小小的收音机上。

    哀乐过后,是一个男播音员用极度悲痛、颤抖的声音,宣读公告。

    “告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书……”

    “……我们敬爱的伟大领袖、伟大导师,在患病后经过多方精心治疗,终因病情恶化,医治无效,于九月九日零时十分,在北京逝世。”

    梁文辉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猛地站起身,又重重地坐了回去。

    他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瘫在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

    没有嚎啕,没有嘶吼。

    只有肩膀在剧烈地、无法控制地抖动。

    陈山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里,什么都听不到了。

    只有一阵阵剧烈的轰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在心里,彻底地、无可挽回地,崩塌了。

    天。

    塌了。

    收音机里,播音员还在继续念着。

    但已经没有人听得进去了。

    陈山缓缓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维多利亚港,车水马龙,一片繁华。

    可是在他眼里,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

    这是他打下的江山。

    可这一刻,他看着这片繁华,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陌生。

    他不是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但他比谁都清楚,那个老人,对于这个国家,对于这个民族,意味着什么。

    他是旗帜。

    是方向。

    是定海神针。

    可是让他从一个街头烂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老人,走了。

    那个在他心里,如同神明和父亲一样的存在,走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茫茫大海上,失去了灯塔的舵手。

    整个世界,都失去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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