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稳,“它模拟了昆虫复眼中的斑斓色彩,口感层次丰富,带有草木清香与微量的麻痹感,能够有效缓解因密集恐惧症引发的不适。寓意深刻——庆祝您从虫口余生。”
闭嘴顿了顿,独眼的光芒又闪烁了一下——那是它即将“发功”的前兆。
“而且,关于这杯饮品,还有一个应景的谜题。请问:为什么有些虫子明明被喷了药,却越发精神?”
星抬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杯“劫后余笙”。
闭嘴自问自答,电子音里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愉悦:
“因为,它们遇到了「药到命不除」的专家。而「命不除」与「鸣不除」谐音——虫子们关节发炎,疼痛难忍,自然鸣叫不止。更巧妙的是,「药到命不除」恰好能形容某位配置药剂总是偏离预期目标却又意外达成某种效果的人士,令人忍俊不禁。”
星:“…………”
她抬起头,磨了磨牙看着闭嘴,一字一顿地说:“闭嘴,闭嘴。”
闭嘴的独眼闪了闪:“如果您不喜欢这个笑话,我可以换一个。比如——”
“我说,”星站起身,伸手按在闭嘴的机械脑袋上,把它转了个方向,对着车厢的吧台,“闭嘴,我现在不想听任何跟虫子有关的话题,去那边待着。”
“……指令接收。祝您饮用愉快。”
说完,闭嘴端着托盘,默默地、匀速地滑行回了吧台,背影竟透着一股委屈。
景元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叩”声。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渐沉的天色,夕阳的余晖将云海染成一片暖金。
“时候不早了。”景元起身,拂了拂衣袖,“我稍后还有场宴会,便不多叨扰了。”
帕姆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将军这就走了帕?不再坐会儿?”
“公务在身,实在不便久留。”景元温和一笑,朝众人微微颔首,“列车长,诸位,保重。若在罗浮还有何需要,随时可联系神策府。”
……
仙舟罗浮,长乐天。
入夜的仙舟褪去了白日的喧嚣,灯笼沿街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薄雾般的云气,将飞檐翘角的轮廓温柔地勾勒出来。
邀月楼坐落于长乐天东侧,是罗浮最高档的酒楼之一,今夜,顶层最大的观景包厢“揽星阁”已被包下。
包厢内布置极尽雅致。
四壁悬挂着名家墨宝,墙角置着青铜香炉,袅袅青烟升腾,散发出清冽的雪松香气。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长乐天的夜景与远处云海中若隐若现的竞锋舰轮廓。
景元早已端坐主位。
他单手托着下巴,另一手随意搭在椅臂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金色的眼眸望向窗外,神情闲适,好似只是寻常宴友。
“景元将军。”
包厢门无声滑开,侍从躬身引着一人入内。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走了进来。
他身着深灰色的礼服,剪裁合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背后,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与紧绷。
“施耐德先生。”景元收回目光,起身相迎,笑容温和,“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将军言重了。”奥斯瓦尔多快步上前,主动伸出手,“是在下冒昧叨扰,该赔罪的是我才对。”
两手相握。
奥斯瓦尔多脸上的笑容愈发诚恳:“今日演武,当真令在下大开眼界。仙舟武道昌盛,文明璀璨,实乃星海楷模。”
“施耐德先生过誉。”
景元引他入座,侍从悄无声息地上前斟茶,“罗浮不过是借了先辈余荫,勉强维系罢了。倒是星际和平公司,纵横星海,连接万界,才是真正的擎天巨柱。”
“不敢当不敢当。”
奥斯瓦尔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汤,“公司也不过是遵循存护之道,为诸文明提供些许便利罢了。说到底,星海和平、共同繁荣,才是我们共同的追求。”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轻啜。
茶是好茶,云峰雾尖,清香回甘。
但奥斯瓦尔多只觉得舌尖发苦。
他面上笑容不变,心中却已翻江倒海——景元这老狐狸,句句不提雅利洛,句句都在点他。
奥斯瓦尔多几乎能听到景元没说出口的下半句:你们公司打着存护旗号,却封锁了一位存护令使的母星,脸疼不疼?
他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放下茶杯,目光扫过窗外那艘巍峨的竞锋舰。
“竞锋舰当真雄伟。”奥斯瓦尔多感慨道,“听闻是昔日仙舟巨舰改装而成?正所谓铸剑为犁,景元将军好巧思啊。”
“不过是废物利用罢了。”景元轻笑,“昔年战舰,如今炮口也只能放放烟花,博诸位一笑。不比公司,麾下舰队纵横星海,所向披靡。”
奥斯瓦尔多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话题回到正轨:“说到演武……今日贾昇先生与杰帕德先生那一战,当真惊世骇俗。尤其是杰帕德,竟能得琥珀王垂目,升格为令使……这等机缘,令人艳羡。”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诚恳:“不瞒将军,在下此次前来,除了拜会将军,也是想当面向杰帕德先生致歉。”
“哦?”景元挑眉,似笑非笑。
“公司内部某些团队,在未经充分调研的情况下,对雅利洛-VI做出了一些……不当判断。”
奥斯瓦尔多措辞谨慎,脸上适时浮现出痛心与愧疚,“导致了一些误会与限制。此事公司高层并不知情,待我们发觉时,已是追悔莫及。作为市场开拓部主管,我难辞其咎。”
他站起身,朝着景元微微欠身:“今日借此机会,想向雅利洛表达我们最诚挚的歉意。所有不当限制即刻解除,并且,公司愿意无偿提供一系列经济援助与技术扶持,帮助雅利洛重建家园,重返星海。”
话说得漂亮,姿态放得极低。
但没办法。
钻石那边肯定已经笑疯了,董事会那些老家伙此刻不知在如何议论他的“失察”。
若不能尽快处理好这件事,他竞争董事席位的希望将更加渺茫。
他在心中又默默记了那些所谓的“专家”一笔。
当真是一群酒囊饭袋,待他处理完这边,必定要让那群废物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