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诡异之处,每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真气便凝练一倍。
巫行云已历三次,真气凝练程度匪夷所思。
“轰——!”
“轰——!”
两道真气剑罡与巫行云掌风相撞,谷外震天动地,气浪翻涌。
巫行云出手毫无保留,九十余年修为积淀,根本不将两个二十许女娃放在眼里。
气浪冲击下,谷雨与霜降本应再退,却硬提真气顶住震荡,借烟尘掩护,悄然向巫行云靠近。
“动手!”
两人在距巫行云十几丈外同时低喝,真气尽数灌注剑身,光芒暴涨,两道凝练的真气剑罡成型,带着毁天灭地威势直扑而去。
巫行云察觉恐怖能量,凌波微步一动闪至数丈外。
谷雨与霜降见状非但不失落,反而同时露喜。
原来剑罡只是幌子,真正杀招是让两股异种真气碰撞。
玄水与冰冥同为极致水属性变异真气,排斥力远超水火不容,在两人操控下于巫行云原先站位轰然相撞。
“轰隆——!”
巨响过后,能量风暴席卷,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塌陷深坑,碎石气浪四散。
巫行云虽避数丈,仍被余波波及身形微晃,眼中闪过讶异。
“有点意思,异种真气还能这般合击?”
巫行云语气带几分赞许,随即恢复不屑,“不过这点伎俩,也想对付本座?”
话音未落,巫行云手掌一翻,真气凝聚成旋转气旋,对着能量余波轻按。
狂暴余波竟渐渐温顺,顺气旋流转,被她尽数吸入体内。
谷雨与霜降看得目瞪口呆,同时开口问道:“你这还是北冥神功吗?”
两人满心震惊。
知晓北冥神功可吸收转化真气,但冰冥与玄水真气属性极端排斥,别说同时吸收,单一一种寻常武者也承受不住其侵蚀。
为练这两种真气,两人付出极大代价。
霜降炼化千年冰蚕之力被折磨半月,几度濒死,谷雨需常年浸泡极寒泉水,忍受经脉冻裂之痛。
巫行云竟能同时吸收,不合常理。
“呵呵,北冥神功?是,也不是。”
巫行云轻笑带睥睨之态,“本座这功法敢称唯我独尊,便可行扫八荒、统御六合,天下真气皆可海纳百川,融为一体!”
她话音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少废话,叫李秋水那贱人出来见我!”
“嘭——!”
话音刚落,巫行云真气一转,未再攻两人,而是将吸收的异种真气汇聚掌心,对着谷口轰然轰出。
谷口百损道人、卓不凡等人本在观战,未料战火转向自己。
通玄境全力一击绝非他们所能承受,恐怖威压如泰山压顶,冰寒与阴柔交织,让他们浑身僵硬呼吸困难。
百损道人与卓不凡站在最前,生死危机铺天盖地,两人脸色惨白,满心绝望,清晰感受到那股真气足以将自己碾成齑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无形场域骤然覆盖,将狂暴真气牢牢笼罩。
势不可挡的真气竟被定住,凝固在空中动弹不得。
这诡异一幕让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众人惊呆,满心难以置信,从未见过如此玄妙手段,竟能轻易禁锢通玄境全力一击。
千钧一发的死寂里,谷内传来一道声音,清晰钻入每个人耳中:“巫行云,多年不见,脾气倒是没变。”
掌风凝在半空的巫行云动作骤然一顿,真气随之一滞。
她眼中闪过茫然,随即被难以置信取代。
光影交错间,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出。
来人手持折扇,腰间系白玉佩,身后跟着素衣白露,步伐从容神色淡然。
“是你?”
巫行云声音发紧,死死盯着青衫人,瞳孔缩成针尖。
陈湛未理会她的失态,径直走到霜降与谷雨身边,扫过两人嘴角血迹和颤抖手臂,问道:
“没受伤吧?”
“师父,我们没事。”
霜降与谷雨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齐声应道并躬身行礼。
陈湛点头,抬手挥出两道柔和真气落入两人体内。
霜降与谷雨只觉暖流游走经脉,滞涩内力顺畅不少,麻木感消散。
他转身望向巫行云,浅笑问道:“已完成第三次返老还童?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越发精进了。”
这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巫行云的记忆闸门。
十几年前。
她完成第二次返老还童,功力巅峰,灵鹫宫势力如日中天,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俯首帖耳。
李秋水也只敢躲在西夏皇宫深处,一刻都不敢出来。
彼时一个自称“玄阳道主”的青衫人,孤身强登灵鹫宫。
天山绝巅险要,她布下的“九天九地阵”困死无数高手,沿途更有生死符侍者阻拦。
可青衫人如入无人之境,阵法困不住,一路闯山,势不可挡。
她亲出迎敌,两人在天殿外交手。
彼时她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运转到极致,真气凝练如钢,掌风裂石。可青衫人功力与她不相上下,拆了百余招难分胜负。
最后青衫人率先罢手。
让她意外的是,青衫人闯山不下杀手,上山后四处闲逛,屡屡询问逍遥子的旧事。
早年游历踪迹、传功细节,甚至失传典籍。
逍遥子的事她所知不多,即便知晓也不会告知陌生人。
但青衫人毫无防备,逛到藏书阁时竟背对着她翻典籍。
杀机瞬间滋生,她清楚正面难分胜负,偷袭却有十足把握重创对方。
当即凝聚全身真气,收敛寒气化作残影扑上,掌风直取其后心要害。
预想的得手并未实现,青衫人身形微侧避开偷袭,同时反手一掌拍出。
掌力看似柔和,却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道,瞬间撞在她掌心。
凶悍力道灌入体内,经脉剧痛,真气逆行,她当场喷血倒飞,撞在藏书阁石柱上,险些殒命。
未等青衫人逼问,一道黑衣身影从天而降,二话不说便攻向他。
黑衣人身法诡异狠辣,武功同样恐怖,与青衫人交手平分秋色。
两人从天殿打到天山绝巅,又缠斗着落下,最终消失在茫茫云海,再无踪迹。
此事过去十几年,她从未向人提及。
第一次被人一掌逼到濒死。
那股独特的气息,她永远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