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云道。
朱常洵自然看出来,两人是认识的,虽然没办法判断关系,但只能一试。
陈湛笑了笑,并未言语,周妙云却摇摇头:“殿下,他不会受人威胁的。”
周妙云没说错,论人情,周妙云救了他一次,但陈湛已经救了周妙云数次。
论关系,两人也没说过几句话。
最重要的是,陈湛从不来受胁迫。
血光璀璨,丈长的血红刀罡,横斩而出,
朱常洵想到陈湛可能不受威胁,但没想到如此果断,一句话都不交谈吗?
“妈的,疯子!”
朱常洵暗骂一声,掌风裹挟着内力狠狠印在周妙云后背。
周妙云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径直朝着那道森然的血色刀罡撞去。
朱常洵却借着这反震之力,双脚在地面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院墙掠去。
他深知陈湛刀势之烈,此刻唯有逃出生天,才有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前院另一侧的偏殿之中,韩天歌与严铁石已然冲破了看守的阻拦。
两人都是先天高手,刀法凌厉,配合默契,几招之间便解决了几名护卫,将被缚的丁白缨、丁修等人救了出来。
几人虽被擒缚,却还未及遭受酷刑,只是受了些打斗时的轻伤,气息尚且平稳。
听到前院动静愈发激烈,丁白缨当机立断:“走,去前院看看!”
一行人刚冲出偏殿,便恰好撞见朱常洵掌击周妙云,将她推向刀罡的一幕。
那血色刀罡凝聚如实质,锋芒毕露,周遭的空气都被割裂得发出嘶嘶声响,任谁都能看出,这一刀下去,别说周妙云这般柔弱女子,便是先天高手,也得被劈成两截。
“周姑娘!”
丁白缨瞳孔骤缩,忍不住惊呼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那血肉横飞的惨状。
然而,预想中的血腥场面并未出现。
那道一往无前的血色刀罡,在即将触及周妙云的刹那,竟似有灵智一般,猛地凌空“抬头”。
贴着她的头皮擦过,刀风卷起她几缕发丝。
随即调转方向,直奔半空中身形翻飞的朱常洵而去!
朱常洵本已掠至院墙之上,正欲翻跃而过,却陡然察觉到身后传来致命的危机。
他心中一惊,不及细想,腰身猛地一拧,硬生生在半空之中侧身翻滚,姿态狼狈至极。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王府那厚实的青砖院墙,竟被这刀罡径直轰碎了一面,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朱常洵踉跄着从烟尘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他虽凭着敏锐的直觉强行躲闪,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刀罡速度太快,后劲未消,擦着他的臂膀划过。
鲜血喷涌而出,朱常洵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左臂从肩膀下方寸许处被齐齐斩断,断肢落在一旁,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陈湛身形一闪,已经落到朱常洵身边。
先天极境的高手,自然不可能断了一条手臂便死了,撑住身体,朱常洵道:
“只为了这几个戚家军余孽?你要杀本王?要承受整个大明的怒火?”
他想不通,以陈湛的身手和武功,为何要为了几个后天境的废物,冒天下之大不韪,疯了不成?
陈湛点点头,又觉得不对,他懒得撒谎。
“没这事,估计也想拿你开刀,毕竟.”
“你太富了。”
话音刚落,徐龙和沈通便带着一队锦衣卫匆匆赶到。
两人一眼扫过场中惨烈局面——满地鲜血、断裂的臂膀、烟尘未散的院墙,再瞧见陈湛脚下重伤倒地、气息奄奄的二殿下朱常洵,脸色齐齐骤变。
“道君,且慢动手!”
徐龙心头一紧,急忙上前一步,高声劝阻道。
他自然认得当朝二殿下朱常洵,更认得这副青袍道士装扮的陈湛。
陈湛从皇宫大内出来不过一个多时辰,陛下此前只吩咐过要全力配合陈湛“搞钱”填补国库,可没说过要对自己的亲儿子痛下杀手啊。
“两位来的正好。”
陈湛闻声抬头,看向赶到的徐龙和沈通,语气平淡。
这话一出,徐龙心头顿时一松,以为陈湛是改变了主意,要将朱常洵交给他们带回镇抚司处置。
可这念头刚在脑海中升起,一道冷冽的刀光已然一闪而过。
下一刻,朱常洵的头颅已然离体,带着飞溅的鲜血径直朝着徐龙方向飞了过来。
徐龙惊得浑身一僵,愣在原地,一时间竟说不出半句话。
还是他身后的沈通反应迅速,神色一凝,猛地扯过身上的锦衣卫披风,快步上前一步,稳稳将朱常洵的人头包裹住。
“既然两位来了,便即刻开始抄家吧。”
陈湛缓缓收回绣春刀,刀身的血迹顺着刀刃滴落。
语气不起波澜:“王府内所有的银子,我要全部带走。至于二殿下在洛阳的封地产业,明日让这位百户带人去清查一遍,悉数收缴。”
说着,他抬手指向王府外刚刚进来观望的靳一川。
同时,陈湛手中绣春刀一抛,正落入靳一川刀鞘当中,
徐龙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动手,但又不敢。
一方面他没把握拿下陈湛,另一方面,陈湛不管用了什么手段,确实取信了皇帝。
手握陛下金令。
“道君这么做,不怕陛下怪罪吗?”徐龙道。
“指挥使想多了,陛下为了恢复大明盛景,怎么会怪罪,只会认同贫道的做法”
“不信,指挥使明日上朝,报给陛下,看陛下如何说。”陈湛笑道。
别人会觉得,陈湛在鬼扯。
杀皇子,还要皇帝认同?
但徐龙和其他人不同,即便现在死的是皇帝最心爱的皇子,他们都不怀疑陈湛的话。
他是亲眼见过,老皇帝仿佛着了魔,对陈湛言听计从.
而下一瞬,陈湛手中扔出一枚令牌。
徐龙连忙接过令牌,双手上抬,做接旨状。
见令如帝亲临!
“是,徐龙遵旨。”
沈通将包裹好的头颅递交给身旁的锦衣卫亲兵看管,沉声道:“属下遵命。”
他目光扫过院内的惨烈景象,再看向陈湛的背影,眼神里没有半分迟疑
而后亲自带队,开始查抄王府。
“沈炼,你带人清点王府内的银钱物资,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
“靳一川,你即刻整顿人手,明日一早便动身前往洛阳封地,务必将所有产业清查干净。”
“是!”
锦衣卫做抄家的事,是老本行,熟练无比。
不过抄王府,是第一次。
沈炼早对福王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有所耳闻,这会自然乐意之至。
靳一川更是兴奋,与丁白缨交换完眼神,转身带队离开。
剧烈的声响,也吸引来不少人围观。
但王府被锦衣卫团团围住,大部分人看不到内部情况,这会锦衣卫更加派人手,安抚四周。
因为这附近都是王公贵族,宗室皇亲。
陈湛带人离开,路过徐龙之时,拿过令牌道:“我住在北镇抚司对面客栈,银子和财物,打包好送来。”
徐龙嘴角抽动两下,还是点头道:“在下明白。”
“对了,明天下了朝,我在镇抚司门口等你,抄家的时候,我的人要在场。”
陈湛说完,没等徐龙说话,直接带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