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治了他这么多年,用尽了名贵药材,都没能让他起色半分,可距离我上次从宫内领命,才过了三四天,他竟能端坐龙椅、清晰理政,这根本不合常理!”
说到这里,徐龙不用再说,沈通已经明白意思。
双方都知道佛元舍利的效果,而且陈湛之前是何等模样?重伤垂危,身形枯槁得连人样都算不上。
但现在陈湛已经样貌全复,气血充盈。
如今皇帝也突然恢复精力,连多年暗伤都似好了不少.
“他想干什么!!!”徐龙怒不可遏。
陈湛做的事,已经有些超出他底线了,如果陈湛去宫内治疗皇帝的暗伤,那也说明,陈湛随时能出手杀了.
当今天子!
沈通沉默片刻,“指挥使,没有问问陛下,或是陛下身边的人吗?”
徐龙摇摇头:“唉,陛下那个样子,即便有风险,也甘之如饴吧。”
“你布局的如何了?赶紧抓住魔教的人,给陛下交差,顺便也能试探一下,姓陈的是否真心合作!”
“嗯,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凤仙酒楼,舍利为饵,只能直钩钓鱼,就看咱们埋伏厉害,还是对方手段高明。”
“锦衣卫和东厂的高手都布置出去了,但感觉咱们的人,不够.不过反正陈前辈说他来兜底。”
沈通在这方面,对陈湛非常信任,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转轮王便是这么杀的。
“嗯,这件事你全权去做,我要关注宫内。”
“是,指挥使放心。”
徐龙与沈通敲定了凤仙酒楼的诱敌之策,各自分头行事。
而朝堂之上的风波,已随着三道罪己诏的下发,迅速席卷了整个京城。
午后时分,三道罪己诏的誊抄副本便被张贴在京城各处的公告栏上,墨迹未干,便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
人头攒动,识字的书生被围在中央,扯着嗓子逐字逐句宣读。
不识字的百姓则踮着脚尖,竖着耳朵仔细听,一时间,大街小巷尽是关于罪己诏的议论声。
有人纯粹凑热闹,咂舌感慨帝王竟会低头认错。
有人却红了眼眶,想起当年戚家军蒙冤的传闻,想起这些年苛捐杂税下的困顿日子,喃喃道:“陛下心里还装着社稷,大明或许真的有救了。”
还有老者抚着胡须,望着公告栏上的字迹,叹道:“帝王能认下这般过错,已是不易,百姓要的,本就是这一句公道话。”
不止是民间震动,京中武官府邸亦是一片哗然。
这些年大明重文轻武,武官地位本就尴尬,边关将士战死沙场,常年因国库空虚,连应有的丧葬费都难以足额发放,不少武官对此早已积怨颇深。
如今罪己诏里明明白白写着,要补齐这些年战死将士的抚恤金,消息传开,不少武官竟当场红了眼,感念帝王终是记挂着边关忠魂。
一时间,武臣群体对朝堂的怨气消弭了大半。
缘来客栈。
丁白缨正擦拭着手中的戚家刀,刀身寒光凛冽,映出她清瘦却坚毅的面庞。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丁泰冲进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师傅,平反了,平反了!”
丁白缨手中的布巾猛地一顿,刀刃险些划破指尖。
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什么平反了?”
“戚家军,戚家军平反了。”
“陛下下了罪己诏!”
丁泰说着,将手中的告示递过去,声音愈发激动。
丁白缨接过一看,告示上字不多,一眼便看到
第二条罪便是对不起戚家军,不仅撤销了当年的谋反之罪,还要为战死的将士追封抚恤。
甚至连张首辅都一并平反了!
丁白缨颤抖着手接过抄报,目光死死盯在“戚家军谋反之罪为冤,当平反昭雪”的字样上,十年奔走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她闯过无数衙门,拜过无数官员,受过无数冷眼与刁难,甚至数次险些丧命。
只为给当年蒙冤的戚家军讨一个公道。
此刻,一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滑落,滴落在戚家刀的刀身上,晕开一小片泪渍。
丁白缨喉咙哽咽,半晌才道:“十年了终于等到了!”
随即,她又想起四五天前,陈湛答应她,要帮戚家军平反。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速度能这么快,甚至没想到陈湛真能做到,当初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任何一丝希望,都要试试。
而且,陈湛交给她的事情,她还没办好。
收拢黑石杀手,几天时间,只收拢了几个,江湖上做杀手这一行的人,都比较谨慎,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最多以利益诱导,很难完全投诚。
想到此处,丁白缨心头反倒涌上几分愧疚。
陈湛应下她的事,不过短短五日便彻底办成,可她替陈湛收拢黑石杀手的差事,却进展寥寥。
正怔忪间,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比先前更显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