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在这口棺材的棺盖上面,赫然放置了一根长钉和一把小锤。
【见影动则醒,圣影常出巡游,镇以三声钟鸣,待至影归,则继续沉眠。】
这是第四口棺材下方青石板的文字。
不过,和其他棺材有些不同,白舟没在棺材附近看见对应的小锺,或许是藏在了棺材内部。
【嗅血气则醒,圣髓偶尔溢出,涂以封蜡,待血渍凝固,则继续沉眠。】
这是第五口棺材,下方悬挂一块伴有异香的蜡饼,在水中终年不化。
【闻鳞落则醒,圣鳞偶遇脱落,抚以银梳,待圣鳞安抚,则继续沉眠。】
这是第六口棺材,棺材侧面嵌入一把闪闪发亮的银梳,任由时间流逝却没半点氧化迹象。
另外,在六口棺材簇拥的中间圆坛处,白舟又找到相同笔迹的一截小字,上面赫然写着……
【以水镇骸,以身奉圣——向历代死而後已、甘愿接受终极洗礼的院长致敬!】
「这些字迹……」
见到这些文字,白舟心头凛然起来。
听啼哭,遇骨增,感念潮,见影动,嗅血气,闻鳞落……
这就说明,当下已经逃出去的、原本该被供奉也被封镇在圆坛之上的那个东西——
圣音常常啼哭,圣骨常常增生,圣念常常聚潮,圣影常常巡游,圣髓偶尔溢出,圣鳞时有脱落!
毋庸置疑,这个在圣骸院口中,被称之为「圣」的,听着神圣实则邪门的东西——
就是那具传说中的圣骸!
「被人们怀疑的那些传说,竟然都是真的……」
白舟表情凝重起来,
「圣骸院自古流传的史诗,竟然一直都是真相,只是越真反而越被人们觉得是在吹牛!」
被人们认为不存在的圣骸,实则真实存在!
至於,那六口被绳索悬吊、用来养屍的巨大棺材,里面的原身,似乎是六位曾经圣骸院的院长!
他们生前很可能就都是衰败者,死後才有资格接受所谓的「终极洗礼」,成为【银屍】的半成品!
可是……
「洗礼?」
白舟皱起眉头,心头泛起嘀咕。
他忽然想起,鸦曾和自己讲过的话——
「有人说,圣骸院的创始人,是在海边捡到了一具腐烂的神秘遗骸,也有人说,是那具遗骸是自己从海底走出来到岸边,遇到了当时还是个孩子的圣骸院创始人。」
「後来,圣骸院的後人,就将这具传说中代表势力起源的遗骸,称之为【圣骸】!」
「在圣骸院历代流传的故事里面,每一位与圣骸近距离相处七天以上的人,都能得到其力量与知识的特别洗礼。」
「那些太阳骑士,将这种来自圣骸的危险洗礼,称之为【日冕照耀】。」
「而在洗礼过後,些骑士就将永远穿上白色盔甲,再无人见过他们隐藏在头盔後的面目,只看见双眼处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熊熊燃烧。」
「——仿佛从洗礼那天开始,他们就已摆脱人类之身,从此超凡脱俗。」
洗礼……
洗礼!
藉助【水下呼吸的微型仪式】,白舟深吸口气。
难道,这些接受所谓「终极洗礼」的前代院长,就是因为这个变成了【银屍】?
难道说,此处养屍的根源,并非是他们曾有六代院长掌握过《死海密卷》,而是因为,他们接受了来自圣骸的「终极洗礼」?
这样想想,相比圣骸院曾有六代院长掌握过对头拜血教的禁典,的确还是後者更有可能……
可是,这样一来,却又有了一个更不可思议的等式!
来自圣骸的终极洗礼——等於跳过知识的学习和材料的准备,直接接受《死海密卷》第三篇章的养屍改造?
圣骸……
和《死海密卷》还能有关系?
在这一刻,白舟默默低头,看向手上托举的《死海密卷》。
他忽然觉得手上的禁典有些陌生,知道的越多就越是发觉自己的无知。
不过,虽然自从见到这几口棺材,禁典就十分激动,不断向着白舟传来阵阵渴求。
但实际上,同时还有另外另外一件东西,正在白舟怀中的特洛伊木马中,遥遥传来某种感应。
——赫然是正被一块板砖镇压着、污染无法扩散的【深潜者之影】!
「嗡嗡嗡……」
它就是从此处流出,它正向着它来自的地方传去感应。
於是,顺着这种感应,白舟又向上游。
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绳索,挡住了白舟在水中的去路。
他小心避开这些绳索,在不触碰它们的前提下,小心翼翼在密室中一点点爬升高度。
终於,过了好一会儿,以各种奇怪姿态避开绳索的白舟,在狭小的密室湖水里,爬升到与这六口悬空棺材齐平的高度。
然後,穿过纵横交错的绳索,白舟就看见了……
他屏住了呼吸。
之前,在下方出於视角问题,白舟并未察觉到这六口棺材的棺材板有什麽异常。
可是现在,游到与棺材齐平的高度,他才赫然发现,在这六口棺材里面——分明有两口很不对劲!
远处,那口下方文字对应【见影动】、【钟鸣镇影】的棺材,其棺材板赫然挪开一截口子。
透过这截口子遥遥看去,那棺材内部似是空空如也,什麽都没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什麽盗墓贼洗劫过。
又或者,好像……
好像里面的前代院长,某位【银屍】,也早就从这儿逃走了似的!
不只是那一口棺材。
目光落回到近处,白舟面前这口对应【闻鳞落】、【银梳抚鳞】的棺材,棺材盖的中心位置又有个触目惊心的可怕破洞,像是被什麽暴力破开!
隔着破洞向内望去,就见几枚鱼鳞似的甲片散落,看那样式,分明就是从武具【深潜者之影】上脱落下来!
换而言之,这口棺材,就是武具【深潜者之影】流出的源头所在,武具就是从这破洞中向外流出!
而在那几枚甲片的下面,还有一大滩烂掉如浆糊的血肉。
那一大滩血肉看着像是人形,正在棺中痛苦的蠕动着,痉挛着,踌躇着,带着强烈的衰败气息,只是……
只是,它早就死了。
这显然不是什么半成品的【银屍】,倒像是一坨被怪力生生打爆的浆糊。
在这滩血肉之上,还有白舟非常熟悉的某种东西蜿蜒蠕动。
猩红的文字蜿蜒爬行,淡淡的红光在昏暗的湖水之中,隔着棺材板的破洞悬浮流转。
——遗言!
只有白舟能够看见的遗言,在他的眼底倒映出现。
「这是……?」
在浆糊似的烂肉中间,白舟辨出这段遗言的内容。
【把圣骸!把圣骸带回来!】
字字泣血,触目惊心,裹带着浓烈无比的执念,死去多年依旧不散。
可是,就在白舟琢磨着,要不要用龙猫背包将这遗言收起的时候——
「嗡!」
感应到白舟的注视,遗言忽然动了。
更确切的讲,是在这个瞬间,白舟马刀中的怠惰细胞,与棺材里面蠕动的遗言达成了奇异的响应。
「怎麽会!」
白舟表情一怔。
下个瞬间。
「啪」的一声!
遗言破碎!
勾折撇捺的笔画碎片,立时脱离那些浆糊似的血肉,顺着破空飞出棺材内部——
张牙舞爪,朝向白舟迎面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