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孔上呈现着牵强的笑,吐字加重道:“一定会再见的。”
李书禾愣了愣,缓缓回首,又微微低头,内敛的眸遮挡在不可见的阴影中。
里面的泪光,一晃而起,忽地一笑,“再见!”
李书禾走下山坡…
李书禾穿过光幕…
李书禾踏过荒芜...
青丝浮决,
悲风徐徐,
她的背影,渐行渐远,那身鲜艳,愈来愈淡。
她还是走了,只说了一句再见。
她本就不善言辞,她向来不爱说话。
可那道背影,却深深的镶嵌在了许闲眼中。
正如她眼中的泪,悬而不落,积蓄眼眶,经年不散。
那一年,
她就这样,毫无征兆的闯进了少年的世界,红裳定格在了夜幕下,亦如腊月的梅,开在风雪中。
她孤独,
她沉默,
她清冷,
她明媚,
她眼中含着热泪,
她若盛开的寒梅。
许闲还坐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
风拂发,光重影,目之可及,再难觅其身影。
许闲习惯了。
因为她总是这样,无声离去,接着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下一座高峰,替他指引方向。
这次也一样,却也不一样。
许闲很清楚,
在往前,不会在见到她了。
可许闲同样笃定,
只要一直往前走,就一定还能在见到她。
那时候,她或许还站在高高的山巅,鲜红依旧绽放在风中...
少年攥紧拳头,红着眼眸,
会再见的,
也一定会再见的!
终有一日,
我会重走这条来时的路,
区别只是,
昔日逃亡,
明日征服!
许闲取出一壶酒,沐浴在灵河光中,独饮,畅饮,大饮....
只到风又惊了额前的发,直到鹿渊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
鹿渊说:“看不到了。”
许闲嗯了一声。
“嗯!”
鹿渊又说:“过河吧?”
许闲点头应下,
“好!”
鹿渊重复道:“那走?”
许闲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单手拎着酒坛,下了山丘。
“走!”
只是,这一次他和李书禾,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涂司司起身,
金雨亦起身,
四人同行,沐浴着头顶千里河光,踏过了那片渐绿的土,归于大道,山城渐显…
少年喝着酒,
姑娘迈着步,
步步回首,步步踌躇,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得偿所愿的欣喜。
有故人离去的悲痛,有言不由衷的牵强。
金雨很痛,因为她姐姐死了,她没有妈妈了…
鹿渊,涂司司同样好不哪里去,离别在止戈后的黎明之前,最为刻骨。
他们转移话题,刻意回避那些逝去的人,
聊起了将来,
谈论着仙土,
重点提及了,那个身着红衣的姑娘。
金雨问:“为什么她的眼里常含泪水?”
许闲答:“因为她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