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镜，凸透镜。
多么简单的光学原理，在这个时代，却是不折不扣的神迹。
“你们都是大功臣。”李承澈收起镜片，看向密室中所有参与此事的工匠，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从今日起，你们的月俸，翻三倍。家人皆可入东宫下辖的庄子，免除一切赋税徭役。”
“谢殿下！谢殿下隆恩！”
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感激声中，李承澈已经转身，带着叶无忌和苏清越，走出了密室。
他的脚步，沉稳而又坚定。
……
深夜，东宫，丽正殿。
那座平日里尘封已久，从不对外开放的最高角楼，今夜，却灯火通明。
角楼的顶层，已经被完全清空。
一个造型奇特的黄铜架子，被牢牢地固定在了正中央的地板上。架子上，一根长约一丈，由黄铜打造的粗大管道，斜斜地指向了西北方向。
那里，是玄武门的方向。
李承澈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叶无忌和苏清越。
他亲自打开那个装着镜片的檀木盒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两片耗费了无数心血的凹凸镜片，按照图纸上最精确的位置，安装进了黄铜管道的两端。
安装，校准，调试。
他的动作，专注而又熟练，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叶无忌和苏清越屏住呼吸，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不知道殿下在做什么。
但他们知道，殿下在做的，一定是一件足以改变天地的大事！
终于，李承澈直起了身子。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那根看起来有些滑稽的黄铜管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无忌，你先来。”
叶无忌愣了一下，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遵命。
他走到黄铜管道的末端，按照李承澈的指示，将一只眼睛，凑到了那个小小的窥孔上。
起初，眼前只是一片模糊的光影。
“殿下，这……”
“转动你右手边的那个旋钮，慢慢转，直到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李承澈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指导一个孩子玩玩具。
叶无忌依言照做。
他缓缓地，转动着那个冰冷的黄铜旋钮。
下一刻。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神雷，从头到脚，劈得外焦里嫩！
他的呼吸，在瞬间停止了！
他看到了什么？！
神迹！
他看到了神迹！
远处，那座在夜色中，本该只是一个模糊轮廓的玄武门城楼，此刻，竟然被无限地拉近！
拉到了他的眼前！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城楼之上，每一块砖石的纹路！
他能看到，一名守城的卫兵，正靠在墙垛上，打着哈欠，一脸的困倦！
他能看到，那名卫兵腰间佩刀的刀柄上，那磨损的，陈旧的纹理！
他能看到，远处巡逻的一队士兵，他们盔甲上的铆钉，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这……这怎么可能？！
玄武门距离东宫，足足有十几里地！
凡人之躯，怎么可能看得如此清晰？！
这不是神迹，是什么？！
“看到了吗？”李承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