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了书房的阴影里。
她的神情，比上一次，要凝重得多。
“殿下，太子妃今夜与郑家派来的心腹密谈，似乎……正在写一封密信。”
李承澈的指尖，在桌面上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阴影中那个气息沉稳的老嬷嬷，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密信？”
“是，殿下。”老嬷嬷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太子妃屏退了所有人，亲自执笔。信纸用的是她从娘家带来的，最私密的云纹信笺，写完后，用火漆密封，盖上了她的私印。”
李承澈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看来，这位太子妃，比他想象中还要急不可耐。
这也难怪，李建成现在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东宫这座大厦，倾颓在即。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尤其是郑氏这种出身高门，过惯了锦衣玉食，又极度自私自利的女人。
让她跟着李建成一起陪葬？她绝不会甘心。
“我要原件。”李承澈的声音，轻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惜任何代价。”
“属下明白！”老嬷嬷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殿内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与此同时，太子妃郑氏的寝殿之内。
郑氏咬着银牙，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在雪白的云纹信笺上，奋笔疾书。
她不是在写信，她是在倾泻自己积压了满腔的恐惧与愤怒！
“父亲大人在上，女儿泣血叩首。夫君李建成，刚愎自用，昏聩无能，屡次错失良机，如今圣心尽失，禁足宫中，与废人无异！二叔世民，携渭水大胜之威，功高盖世，储君之位，已是其囊中之物！东宫败局已定，倾覆只在旦夕之间！”
“女儿不忍见郑氏百年基业，随此无能之辈，一同葬于深渊！连日以来，女儿已用尽心力，将库中部分私产，分批运出，清单另附。望父亲大人务必接应妥当，为我郑氏，保留一份元气！”
写到这里，她停下笔，深吸了一口。
眼中闪过一丝更加决绝的狠辣。
她蘸饱了墨，写下了这封信里，最关键，也最致命的一段话。
“另，女儿斗胆，恳请父亲大人，能否……能否寻一良机，暗中与秦王府取得联系。女儿……愿为郑氏上下，另寻出路，以求保全。若能得秦王殿下不弃，女儿愿效死力……”
她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但她相信，以她父亲的政治智慧，一定能看懂她字里行间的意思。
另寻出路！
这四个字，就是她递给秦王府的投名状！
写完最后一个字，郑氏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知道，这封信一旦送出去，她和李建成之间，就再无半分夫妻情分可言。
这是背叛！
但她不后悔！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她一个女人，为自己的家族，为自己的将来，找一条活路，又有什么错？！
错的是李建成！是他自己没用！
她将信纸仔细地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郑重地封好，盖上私印。然后，将它和一份厚厚的财产清单，一同交给了身边最心腹的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