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辆红旗车旁。
“跪下。”
七杀一脚踹在赵刚的膝盖弯里。
“扑通！”
赵刚重重地跪在了满是碎石的柏油路上，膝盖传来钻心的剧痛，但他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他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那个车窗。
“萧……萧少……”
赵刚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萧少饶命……饶命啊……”
“我是被逼的……都是伊甸园逼我的……”
“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您大人有大量……”
“我有钱！我有很多人脉！我可以帮您指证伊甸园！！”
“求求您……给我一条生路吧……”
车内。
一片死寂。
只有那半截香烟燃烧时发出的微弱红光。
过了好几秒。
那个低沉、磁性，却又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才缓缓从车窗缝隙里传了出来：
“嘘。”
只有一个字。
却让赵刚瞬间闭上了嘴，连呼吸都屏住了。
“声音小点。”
萧辰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我妹妹在睡觉。”
“要是把她吵醒了，你会死得很难看。”
赵刚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妹妹？
那个楚家的遗孤？
他刚才还在想着怎么把那小丫头卖个好价钱，现在却成了他的催命符。
“赵刚。”
萧辰弹掉烟头，那点火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赵刚的手边。
紧接着。
一张沾着些许暗红色血迹的A4纸，从车窗里轻飘飘地飞了出来。
正好落在赵刚的面前。
那是……收割者身上的那张名单！
“这份名单，我刚才在车上看了看。”
萧辰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很精彩啊。”
“涉及了卫戍区、商务部、甚至还有几个京圈的二流家族。”
“洋洋洒洒二十几个人。”
“都是这几年，靠着出卖国家利益，或者是帮伊甸园干脏活，爬上去的‘精英’。”
赵刚看着那张纸，眼珠子都在颤抖。
那是他的投名状！
也是他的死刑判决书！
“我……我……”
赵刚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借口。
“这里面，你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萧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看门人’。”
“这代号起得挺贴切。”
“只不过，别人看门是为了防贼。”
“你看门，是为了把贼往家里引。”
“既然你这么喜欢给外人开门。”
“那地狱的大门，你也帮我去探探路吧。”
听到这句话。
赵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抬起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想要扑向车窗：
“不！！萧辰！你不能杀我！！”
“我是赵家的人！！我是卫戍区的副指挥！！”
“你杀了我就是造反！！上面不会放过你的！！”
“赵家也不会放过你的！！我叔叔赵世杰还在！！他手里有兵权！！”
他在赌。
赌萧辰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一个现役的高级将领。
赌赵家的势力还能保他一命。
然而。
面对这歇斯底里的咆哮。
车窗内的萧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楚瑶，帮她掖了掖滑落的风衣。
然后。
对着窗外，轻轻挥了挥手。
像是在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七杀。”
“太吵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七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重新把那根棒棒糖塞进嘴里，然后从腰间拔出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枪。
“好嘞，老大。”
“我也觉得他太吵了。”
七杀走到赵刚面前，那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赵刚的眉心上。
那种冰冷的触感，让赵刚瞬间失禁。
“不……不要……”
赵刚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着七杀那张毫无表情的娃娃脸。
“下辈子。”
七杀的声音很轻快：
“记得把眼睛擦亮一点。”
“有些人，是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惹不起的。”
“砰。”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在高速路边呼啸的风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赵刚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
眉心处多了一个血洞。
他的眼睛依然瞪得滚圆，脸上还残留着极度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这位曾经在京都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赵家大少。
就这么像条死狗一样，倒在了这冰冷的马路牙子上。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染红了那张写满罪证的名单。
“啧。”
七杀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把枪收回腰间：
“真脏。”
“老大，处理干净了。”
车内。
萧辰微微点了点头。
“名单上的人。”
“一个都别想跑。”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千钧重锤：
“今晚，就把这份名单发给破军。”
“让他照着名字，挨个点名。”
“天亮之前。”
“我要让这京都在册的内鬼，全部消失。”
“明白！”
七杀立正，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杀意。
这才是阎罗殿的行事风格！
要么不动。
动，就是雷霆万钧，斩草除根！
“还有。”
萧辰的声音再次传来：
“把这具尸体，连同那辆报废的车。”
“一起送到赵家大门口。”
“赵世杰不是喜欢讲排场吗？”
“告诉他。”
“这份名单，我帮他勾了一笔。”
“剩下的，让他自己看着办。”
“如果他管不好赵家的人，我不介意帮他管。”
“哪怕是把整个赵家都拆了。”
七杀咧嘴一笑：
“收到。”
“这差事我喜欢。”
“我想看看那个老东西明天早上一开门，看见这一幕是个什么表情。”
红旗车的车窗缓缓升起。
隔绝了外面的血腥和寒风。
“开车。”
萧辰对着驾驶座上的贪狼吩咐道。
“回家。”
“是，老大！”
贪狼一脚油门，红旗L9再次启动，平稳地滑入夜色之中。
只留下高速路边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还有那辆冒着黑烟的豪车残骸。
这一夜。
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随着这一声枪响。
京都的天，要变了。
那些还躲在暗处、以为只要不出声就能躲过一劫的魑魅魍魉们。
恐怕做梦也想不到。
阎罗的点名簿，已经翻到了他们那一页。
而在那份名单的最上方。
那滴殷红的鲜血，正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滴答。
滴答。
落在了每一个心怀鬼胎者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