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意志再强，也无法撑起他的身躯。
又过了十多个呼吸。
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暗，向后倒去。
就在这时。
一只手撑住了他的脊背，让他不至于倒下。
他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转过头，那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李长安的身影。
李长安平静说道：“齐道友，不可勉强，你先下去休息吧。”
“李道友，你……你怎么……”
齐承业心中震动，无法理解，为何李长安这个凡体能比他承受更多？
他之所以咬牙坚持，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背负整个大齐的希望，不能指望其余人。
可李长安的出现，直接击碎了这一想法。
此刻。
不仅是他觉得不可思议，山下其余人同样如此。
庆王面露惊愕，忍不住问：“姜道友，你这女婿当真只是凡体？他该不会觉醒了某种特殊剑道灵体吧？”
姜玄元摇头：“我哪知道？”
“你是他岳丈，竟然不知道？”
庆王的声音高了几度。
听到这声音，不远处的姜暮雨顿时红了脸。
齐云锦轻笑：“暮雨，无需理会庆王。”
“嗯。”
“不过庆王之言不无道理，李道友当真没有觉醒剑道灵体？”
齐云锦也有些怀疑。
灵体并非生来就能觉醒，有不少都是在修行途中觉醒的。
如果李长安也觉醒了与剑道有关的灵体，并且觉醒程度比齐承业更强，今日之事就说得过去了。
姜暮雨轻叹：“我也不知，公子他向来喜欢藏着，没人知晓他到底有多少本事。”
两人交谈间。
齐承业已退至山下。
他心中五味杂陈，来到齐九阳身前，低着头说。
“父皇，我让你失望了。”
“此山为大晋化神布下的考验，你能走到这一步，已算是不错，不可妄自菲薄。”
齐九阳神色温和，没有责怪，打出一道元婴法力助他恢复。
随后，他重新看向李长安的背影，想看看李长安能登至何处。
在场其余人也跟他一样。
那傀儡亦是如此。
原本他根本没在意，可李长安攀登得越来越高，渐渐引起了他的注意。
“倒是个不错的苗子，或许能接近山巅。”
他暗自做出判断。
“山巅是夫子与几位师兄留下的剑意，无人能越过他们，我亦不行。”
他从李长安身上移开目光，看向山巅插着的那几柄宝剑，眼中流露出几丝怀念。
时间渐渐流逝。
李长安距离山巅越来越近。
他步履平稳，神色始终轻松，只因他现在的情况，与其余人猜测的都不同。
外人都以为，他跟他们一样，在被动承受这座剑山的无数剑意。
殊不知。
李长安并未承受任何压力。
他动用飞仙意境，在成千上万剑意之中，好似一位皇者，以绝对的剑道造诣碾压一切，轻轻松松接近山巅。
在他眼前，只剩下最后九道剑意。
这九道剑意，每一道都远超其余剑意，尤其是最后一道。
李长安看着最后那把剑，暗自思索：“留下这道剑意的人，在剑道积累极深，剑道造诣已不亚于我，幸好我悟出了飞仙意境。”
对方的剑道造诣，各方面都不比他差，只是少了与“仙”相关的独特意境。
李长安缓缓向前。
在山下那具傀儡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越过一柄又一柄长剑，最终越过最后那柄。
登临山巅！
这一刻，整个剑山的剑意为之一滞。
就在下一瞬，成千上万宝剑齐齐爆发震耳欲聋的剑吟，浩瀚剑意直冲云霄。
“他竟能登顶！”
众多大齐皇室弟子瞠目结舌。
“难怪先祖将他单独叫去，或许先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这李长安的剑道天赋着实可怕，我等皆不如他。”
“是啊……”
众人原本都不理解先祖雕像的做法。
如今，他们没什么异议了。
若论剑道造诣，哪怕他们所有人相加，也比不过李长安。
山巅上。
李长安神色从容，询问傀儡。
“前辈，我能否得到赏赐。”
闻言，傀儡心情复杂，对他招了招手。
“能，你先下来吧。”
“是。”
李长安沿原路退下，来到傀儡身前。
随后，傀儡将他与齐承业单独叫入学堂内，关上了学堂大门。
他询问二人：“说说吧，你们今日来此，是为了什么宝物？”
齐九阳上前回应：“回禀前辈，我等欲得到一枚纯阳赤血石。”
“纯阳赤血石？此石是学堂价值最高的宝物之一，你只是堪堪入门，没资格得到此物。”
闻言，齐承业神情苦涩。
作为整个大齐剑道第一人，他竟然只是堪堪入门。
当年那些学堂弟子的剑道造诣得有多强？总不能各个都觉醒了与剑道有关的灵体。
傀儡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淡然道：“你虽身负灵体，但只是初步觉醒，在我看来平平无奇，若是能再觉醒几次，剑道造诣将远超如今。”
说罢，他对齐承业的识海点出一指灵光。
“这是一些剑道心得，好好体会，应当对你灵体觉醒有帮助。”
“多谢前辈！”
齐承业面露喜色，连连道谢。
傀儡板着脸问：“还叫我前辈？”
齐承业一愣，没反应过来。
李长安反应极快，一脚踹在他腿上，将他踹得当场跪下。
他这才明白，急忙喊道：“多谢师父！”
“嗯。”
傀儡微微颔首，随手一挥，将其丢出学堂。
“将所有心得都感悟一遍再来找我。”
话音落下，学堂大门再度紧闭。
整个学堂内。
只剩下李长安与傀儡两人。
傀儡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李长安，仿佛在审视一个怪物，过了片刻才开口。
“这便是你想要的纯阳赤血石。”
说着，他手中灵光一闪，浮现出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宝石。
此石通体炽热，表面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与器灵给李长安描述的纯阳赤血石特征一致。
他随意一抛，丢给李长安。
李长安立即接住，确认无误后，对傀儡道谢。
“多谢前辈！”
“无需谢我，我有话想问你。”
“前辈请问。”
“你的剑道是什么？”
傀儡没有提拜师之事，而是问起这个特殊问题。
闻言，李长安思索良久。
他其实并未考虑过这问题，只因他很少认真修行剑道，这一身剑道造诣几乎都来自叶梦仙。
见他迟迟不吭声。
傀儡再度开口：“我大师兄的剑道为守护，他生性温和，不愿杀戮，只想以手中剑守护一切，我二师兄的剑道则截然相反，是极致的杀伐……”
听着他的话，李长安不由想起山巅上那几道剑意。
斟酌片刻后，李长安答道：“前辈，你说的这些剑道，我应该都懂一点。”
“原来如此，难怪你能越过他们留下的剑，你跟夫子一样，走的是一剑破万道的无敌剑道。”
傀儡感慨一声。
“若是夫子还在，得知有人走上他的道路，一定会很欣慰。”
“前辈，夫子可是你师父？”
“是的。”
傀儡告诉李长安。
学堂后的那座剑山，就是夫子留下的。
“夫子原本只是凡俗国度的大儒，喜好与人理论学术，可文无第一，他始终无法与其余大儒论出高下，于是他走上了武无第二的路。”
“原来如此。”
李长安顿时了然。
他之所以走上这条路，是为了保命。
而那位夫子之所以走上这条路，是为了以武力说服别人。
傀儡叹息：“夫子曾留下一门法术，让我交予有缘之人，可他走得太匆忙，并未告知何为有缘。”
闻言，李长安心中微动。
化神强者留下的法术，品阶必定不低。
他觉得他就是那个有缘之人，得想办法把那法术弄到手。
“前辈，不知夫子去了何处？”
“他随皇主一起，飞升去了仙界。”
傀儡面露神往之色。
“也不知仙界是何等模样，或许夫子他们都已位列仙班，得道长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