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道德底线”四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夏夏脸上。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羞耻感和无处遁形的狼狈感,让她几乎想要逃离。
“你……”她张了张嘴,想想质问黄初礼凭什么高高在上地指责她,但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因为她看到黄初礼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带着怜悯的清醒。
那怜悯比直接的厌恶更让她难堪。
“我还有事,先上楼了。”黄初礼不再看她,站起身,平静开口:“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餐厅,步伐平稳从容,没有一丝慌乱。
夏夏独自坐在空旷的餐厅里,阳光刺眼地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彻骨的冰凉。
黄初礼的话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道德底线……”
每一个字都狠狠烫在她的心上,留下耻辱的印记。
她算什么?
一个在别人丈夫失忆时趁虚而入的可怜虫,一个靠着弟弟用命换来的一点愧疚,死皮赖脸缠着别人的第三者?
不!不是这样的!
那五年是真实的!她的感情也是真实的!她只是比黄初礼晚了一步,只是没有她那样的好运气!
凭什么黄初礼可以拥有一切,而她连争取的资格都没有?
凭什么?!
巨大的不甘和屈辱,混合着对蒋津年越来越强烈的执念,在她心中疯狂生长,缠绕收紧,几乎要勒断她所有的理智。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冲出了餐厅,几乎是跑着上了二楼,冲进了自己的客房。
“砰”地一声,房门被她狠狠甩上。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疼痛。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脆弱的哭泣,而是混合着决绝的宣泄。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了房间角落的那个垃圾桶。
昨晚被她扔进去的药瓶,还在那里。
像一个无声的诱惑,一个通往深渊的入口。
夏夏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过去。
她在垃圾桶前停下,低头看着里面。
那个小小的透明药瓶半掩在其中,瓶身折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闪着冰冷的光泽。
陈景深的话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你总是这么瞻前顾后,到最后只会什么都得不到,你就真的甘心把蒋津年拱手相让?】
她怎么可能甘心?
黄初礼那张平静的脸,蒋津年看黄初礼时温柔的眼神,他们一家三口温馨的画面,还有黄初礼刚才那番带着怜悯的“道德说教”……
所有的一切,都在将她最后一点犹豫和良知,切割得支离破碎。
她想要蒋津年。
她想像黄初礼那样,被他温柔地注视,被他小心地呵护,被他全心全意地爱着。
她也想有一个家,一个和蒋津年组成的家,有他们共同的孩子,有温暖的灯光和笑声。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靠着别人的怜悯和愧疚,卑微地祈求一点残羹冷炙。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就再也无法压抑。
它像野火一样在她心底燃烧,烧掉了所有犹豫,所有恐惧,所有所谓的道德底线。
夏夏慢慢地蹲下身,伸出手,拨开垃圾桶上层的废纸。
她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瓶身,微微一颤。
但这一次,她没有缩回手。
而是紧紧地握住了那个药瓶。
药瓶很小,放在掌心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夏夏却觉得它重逾千斤,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摊开手掌。
白色的药片在透明的玻璃瓶里,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任何一颗感冒药。
但夏夏知道,它不是。
它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是她通往那个遥不可及未来的,唯一可能的路径。
代价是什么?
可能是彻底失去蒋津年,可能是万劫不复,可能是连冬冬用命换来的那点愧疚和联系,都彻底斩断。
值得吗?
夏夏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她将会永远被困在现在这个泥潭里,眼睁睁看着蒋津年和黄初礼恩爱幸福,自己则在无尽的痛苦。
她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夏夏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所有的挣扎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果断的平静。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新手机,解锁屏幕。
陈景深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那里,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夏夏盯着那个号码,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移动,编辑了一条新的消息:【我今晚会和津年哥单独出去。】
点击,发送。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夏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将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窗外的阳光很明亮,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但夏夏只觉得冷。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刺骨的寒意。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而此时此刻,城市的另一端。
陈景深的公寓书房里,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出夏夏发来的那条简短消息。
陈景深看着那行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神幽深难测。
好戏,终于要正式开场了。
陈景深靠回椅背,端起手边早已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种刺激的清醒。
他望向窗外,仿佛看到了看到那个他精心编织的,即将收网的陷阱。
他们每一个人,都走在既定的轨道上。
而他是那个掌控方向的人。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乌云开始聚集,预示着又一场风雨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