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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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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正常一些:“我马上下来。”

    她深吸几口气,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嘴唇干裂。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脸颊,直到皮肤微微发红,看起来不那么憔悴。

    然后,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了房间角落的那个垃圾桶。

    昨晚被她扔进去的药瓶,静静地躺在几团废纸下面,露出一小截透明的玻璃瓶身。

    夏夏盯着它,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她移开视线,转身走出了房间。

    餐厅里的气氛比昨天早晨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压抑。

    沈梦坐在主位,正给想想盛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

    小姑娘今天穿着嫩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看起来精神不错,正小口小口地吃着奶奶剥好的水煮蛋。

    “想想真乖,多吃点才能长高高。”沈梦温柔地笑着,又夹了一个小巧的奶黄包放到想想的盘子里。

    黄初礼坐在蒋津年身边,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眼下仍有淡淡的青影,此刻,她正低头小口喝着粥,动作从容。

    蒋津年坐在她旁边,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军装常服,显然今天要去部队。

    他坐姿笔挺,即使是在家里吃早饭,也保持着军人特有的端正。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面前的早餐上,但偶尔会侧过头,低声和黄初礼说一两句话,或是给她夹一点小菜。

    画面温馨得刺眼。

    夏夏站在餐厅门口,脚步像是被钉住了。

    她看着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想想天真的小脸,黄初礼平静的侧影,还有蒋津年那张冷硬却在面对妻女时不由自主柔和下来的脸。

    他们才是一家人。

    而她,永远是个外人。

    一股酸涩混合着尖锐的痛楚,再次狠狠拢住了她的心脏。

    “夏夏来了?快坐下。”沈梦率先发现了她,笑着招呼:“昨晚睡得好吗?脚还疼不疼?待会儿让初礼再给你看看伤口。”

    夏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不用了,沈阿姨,我好多了。”

    她拉开椅子,在昨天那个位置坐下,离蒋津年不远不近,正好能清楚地看到他和黄初礼之间的每一个互动。

    佣人很快给她端上一份早餐,和大家的都一样。

    夏夏拿起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却一口也吃不下,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瞟向对面。

    蒋津年正侧过头,低声对黄初礼说着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夏夏听不清内容,但她能看到黄初礼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浅温柔的笑容。

    然后,蒋津年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了黄初礼嘴角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粥渍。

    那个动作那么自然,那么亲昵,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夏夏的勺子“叮”的一声磕在了碗沿上。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蒋津年收回手,抬眸看向她,眼神平静,但里面有一丝清晰的询问。

    黄初礼也看了过来,她的目光依旧温和,但夏夏能感觉到那温和之下,某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对不起。”夏夏低下头,声音干涩…“手滑了。”

    沈梦连忙打圆场:“没事没事,小心别烫着,夏夏,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想想也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夏夏,小声说:“夏夏姐姐,这个奶黄包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孩子的目光清澈纯真,不带任何杂质。

    夏夏看着想想那张和蒋津年有几分相似的小脸,看着她眼中真诚的善意,心中那点扭曲的恨意,被戳破了一个小口。

    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她想起自己把想想送的花拂到地上的样子,想起孩子当时惊恐委屈的眼神。

    一丝细微的愧疚,悄然爬上了心头。

    但她很快甩开了这种情绪。

    不,她不能心软。

    想想是黄初礼的女儿,是蒋津年和黄初礼爱情的结晶,这个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她最大的嘲讽。

    “谢谢想想。”夏夏勉强对小姑娘笑了笑,却并没有去碰那个奶黄包。

    早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继续。

    蒋津年很快吃完了,他看了看表,然后放下筷子,对沈梦说:“妈,我吃好了,今天部队事情多,我得早点过去。”

    沈梦点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蒋津年站起身,又看向黄初礼:“初礼,今天你医院那边……”

    “我请了假。”黄初礼也放下筷子,仰头看他,声音平稳…“这几天都在家陪想想,顺便处理一些援助项目的书面工作。”

    “好。”蒋津年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家好好休息。”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夏夏。

    夏夏的心跳瞬间加速,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手心又开始冒汗。

    蒋津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夏夏,你脚上的伤,如果还疼,就让初礼看看,或者去医院,在家里好好养着,别到处乱跑。”

    他的语气是公式化的关心,带着清晰的疏离感。

    夏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但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猛地从她脑海中窜了出来。

    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她叫住了正准备转身离开的蒋津年:“津年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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