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544章 俅哥开拔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说,俅哥属实有些意外,“拿来我瞧瞧。”

    “尊敬的义父大人:

    见字如面,孩儿顿首百拜。

    义父展信之时,想必已奉诏征讨梁山泊了。孩儿不能随侍鞍前,唯有遥祝义父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昔日孩儿顽劣,横行京师,引得黎庶怨愤相斥,遭士林群伦不齿。”

    “万幸孩儿结识了贞娘,幡然醒悟。

    乃知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岂能如蜉蝣般朝生暮死?”

    “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非以权势骄人,当以功业自许;非以富贵传家,当以清白遗子孙。”

    “孩儿自此敛心静气,弃狗兔之戏,脱纨绔之服,习战阵之术,披甲胄之光。”

    “孩儿非为博取功名、光耀一身,而是想为咱高家挣一份清名!”

    “所以孩儿施仁布恩,宽以待民。麾下将士过境,父老箪食壶浆,皆称“高家军”纪律严明!”

    “可京营禁军、诸道节度使麾下,良莠不齐。”

    “若纵掠村落,淫人妻女,百姓不骂彼等,必骂‘高家部曲’。”

    “史册不书某卒某将,必书‘高家纵兵为虐’,史笔如铁,遗臭后世。”

    “孩儿东征西讨,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名声,义父的半生清誉,我高家的百年气运,可不能让那些混蛋给毁了。”

    “伏惟义父严申军令:大军过境,不得擅入民宅一步......”

    “《易经》有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儿愿与义父共勉之。”

    “临楮神驰,书不尽言,惟愿义父保重身体。儿世德顿首再拜。”

    高俅读罢书信,沉默良久。

    党世英偷眼瞧去,只见太尉面色阴晴不定,额角青筋隐现。

    俅哥忽然将信纸拍在案上,笑骂道:“这个逆子!倒教训起老子来了!还特么引经据典!”

    他起身踱步至帐门,望着远处连绵的营帐,有些出神。

    夜风猎猎,吹动了他的锦袍。

    高俅出身寒微,凭蹴鞠攀附权贵,一路做到太尉,他何尝不知世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只是他位高权重之后,没人敢当面提及罢了。

    如今被好大儿一刀剖开,竟气得气血上涌,险些站立不稳。

    党世英轻声唤道:“恩相......”

    高俅抬手制止他的搀扶。

    他背对着帐内众人,负手而立。

    良久才开口道:“世德在河东,百姓当真箪食壶浆?”

    党世英躬身道:“回恩相,千真万确。”

    当初,高俅怕高世德在军中惹出乱子,在帝都游骑和神卫军中,都有安插亲信。

    党世英道:“您让末将安排的将士回信说,亲眼见河东父老跪迎道左,献浆献粮,称衙内为‘拔城星君’。”

    “更有童谣传唱:白天不懂夜的黑,人间长夜盼星辉。任他陈兵千千万,难敌星君竟夜摧。”

    高俅嘴角抽搐,似是艳羡,又似是羞恼。

    而他心底则满是骄傲,‘昔日,高氏以蹴鞠幸进,天下侧目;今日,高氏以军功立身,万民归心。’

    “取军令状来!”

    牛邦喜忙道:“是。”

    笔墨伺候之下,俅哥挥毫泼墨,竟将高世德在信中提到的几条禁令原样抄录。

    他在最后又添了一句:本帅言如斧钺,犯者不论官职大小、远近亲疏,一律军法处置!

    写完,俅哥豪气干云,掷笔于地,吩咐道:“拿去命人誊抄,传示诸营。”

    “是!”

    当夜,高俅独自坐在帐中,对着那封家书怔怔出神。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而笑着喃喃道:“小兔崽子,老子带兵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俅哥嘴上虽这么说,却是将信纸仔细折好,纳入锦囊,又贴身收藏。

    星夜之下,窗外更鼓声声,高俅望着陕西的方向。

    第一次觉得,那个纨绔义子,或许真成了高家的麒麟儿。

    ......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