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死生契阔——初遇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母亲说仪态要端庄。

    于是便又要她温柔持重,又让她浓妆艳抹,像待嫁的新娘般,穿一身鲜艳的大红露面。

    那也是姜南晚第一次意识到。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无奈。

    而上位者,也有上位者的苦难。

    她倔强的不肯低头,却又无可奈何,褪去一身红裙,偏偏要素净到底。

    母亲气的想给她一巴掌。

    却又怕打肿了她的脸,更加无法见人。

    那时她嘲讽的想——难道一个人人议论的疯子,还能分清红白之美吗?

    ……

    那是祈斯年第一次见姜南晚。

    以上位者的视角,上位者的姿态。

    彼时他十九岁,初掌祈家,锋芒毕露。

    世人眼中的十九岁。

    大多潇洒幼稚,意气风发。

    可祈斯年的十九岁,却已晦暗沉寂。

    他只剩一口气吊着。

    不想白来一回,不甘白活一次,更不懂世人万千,为何偏偏他白受苦一场。

    他明明不是疯子,明明他也是受害者。

    为何偏偏要他满身枷锁,受尽非议,谴责,指摘。

    祈斯年心里还有一口气。

    对于那个被挑选的妻子,他不知作何回应,他身在熔炉,从无怜悯别人不入火海的想法。

    因为他从不知道。

    原来世间万物,还有一字——逃。

    他自认已看清一切,于他而言,妻子,爱情,任何情愫,都已经是麻木的重复乐曲。

    无谓有无,无谓是谁。

    她想嫁,自己便娶,她不嫁,也无所谓。

    祈斯年最厌烦推杯换盏的交际,所以即便那是他的生辰宴会,也仍旧懒得露面。

    灯火璀璨,视野朦胧。

    他经人随手一点,便注意到楼下有一个独自持杯站立的少女,端庄优雅的白色长裙,眉眼冷淡。

    ……好漂亮。

    多庸俗又以貌取人的形容。

    可祈斯年仍旧觉得这个词汇合情合景,换了任何一个,都不合时宜,就像重来千百次,换了无数拨人,他仍然会在那一瞬有相同的念头。

    她丝毫不惧旁人的打量和窃窃私语,背脊挺直,神情冷漠,倔强,又高傲。

    姜南晚。

    三个字仅在心里转了一遍,祈斯年便理所当然的,接受她成为自己的妻子。

    那时他忘记了,也不懂世间人在一起前,大多相知相许,情定今生,最后喜结连理,白头偕老。

    所以年少时酿出的苦果,要用一生去稀释蹉跎。

    灯影酝酿在摇晃的酒液里,柔和的乐曲随步调变缓。

    祈斯年走到了她的面前。

    四目相对,她眼中冷硬的疏离仿佛褪去几分,如倒春寒的湖水,坚冰消散,是静默流淌的冷。

    几声心跳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是祈斯年。”

    “……”

    她眼中的无语一闪而过。

    但祈斯年还是听到了她低冷如玉石清脆的声音。

    “你好,我叫姜南晚。”

    佛经里常言,人有姿态万千,所以有人相信生来注定,也有人相信人定胜天。

    可有时,无需机关算尽,也无需良缘天定,只需命运轻轻一落笔,是结还是劫,便自有分晓。

    ——有情人,插翅难逃。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