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浣生微微笑着,语气那样轻,那样柔,就好像从来没说出来过一样。
“伤心,是必然的。”
“不过,从更早以前,再到时至今日,我终于理解我父亲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林浣生的声线泄露出一丝沙哑的凝滞感。
“狐假虎威的感觉,确实不错。”
“······”
祈愿沉默良久,直到林浣生重新收拾心情,轻声叫了她一句大小姐,祈愿才终于堪堪回神。
她凝望着林浣生,却忽的开口:“小林,你要注意好身体,争取活的久一点。”
祈愿抿唇,清澈明亮的眼眸渐渐涌现了些许水光。
“至少要比我久。”
对于略显正经的人来说,这样更倾向于承诺的话,他们从来都很难回答。
林浣生吸了口气,他想说句本不是他该说的话。
——祸害遗千年。
忙碌劳累的人大多不会长寿。
林浣生的身体其实常年都是属于亚健康范畴的。
只不过是因着他如今年富力强,所以什么问题都不曾显现出来。
可如果他老了,能不能活过祈愿,还真是一件不太好说的事。
但面上,林浣生却没说什么扫兴,或是复杂的话。
他只是低头笑了笑,有些无奈。
“以我如今的身价和能力,那三千六百万的卖身契,还真是亏了。”
但很快,林浣生便又自顾自的道:“不过幸好,在祈家这么多年,乱用权柄这种事,我也算学了个十成十。”
如果他说的是,喜欢什么东西直接走公账,心情不好直接给自己加工资加绩效的话。
那祈愿觉得,他说的确实没错。
但就像林管家跟着姜南晚的那些年一样。
她难道真的庸懦到连祈家的管家花了多少钱,又打着祈家的名号干了多少事都不知道吗。
只不过,她不在意。
祈家累世富贵,对祈家的人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永远都不算事情。
一些怎么花都不会清空的虚拟数字,又怎么比的上陪她多年的左膀右臂。
有时候不语,便是默认。
祈愿没说话,偏过头缓缓上了车。
车子驶向远方,而风送过来的,是这人世间无数次的最后一面。
三日后,林停海离世。
这个名字,甚至还是祈愿在他的墓碑上看到的。
原来他叫林停海。
但怎么过去那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
林管家就只有一个儿子,家里的亲戚也不多,所以自然就没有什么停放的规矩。
林浣生只停了两天,大概,是也想给先生和夫人一个缓冲的时间。
事实上,姜南晚和祈斯年如今已经是一个半失联的状态。
总之,两人没有回来。
情理之中,无可指摘,就像祈愿说的,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究竟哪个会先到。
也并不是世上的每一场离别,都见得到最后一面。
林管家的葬礼办的很安静。
前来的人并不多,甚至连祈近寒都没有露面。
但祈家的老太爷亲自到场了。
他也算是送了林管家最后一程。
祈愿将花放在他的墓碑前时,照片上的林管家笑容依旧是那样慈祥平和。
祈愿看着看着,却忽的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像是告别,也像是回应。
“管家伯伯,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