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趣......当真是无趣得紧。”
镇元子在心中暗自摇头。
他修的是地道,讲究的是脚踏实地,孕育万物。
对于天上这帮人整日里争论的什么阐教正统,截教逆天,佛门普度,乃至玉皇大帝那点制衡之术的帝王心机......
在镇元子看来,全都是些虚无缥缈,吃饱了撑的闲扯淡!
你们爱谁当老大谁当老大,多宝道人是穿道袍还是披袈裟,跟贫道有一颗人参果的关系吗?
他真正在意的,也是他今日之所以耐着性子坐在这里的唯一原因,是那个被捆在斩仙铜柱上的年轻人。
陆凡。
可现在倒好。
这帮高高在上的神仙,看完了镜子里的惊天大瓜,光顾着在那儿互相阴阳怪气,争权夺利,甚至为了一个过去了几千年的叛徒旧账在这儿打嘴仗!
你们是不是忘了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了?!
镇元子看着远处那在阴风中孤零零垂着头的陆凡,又看了看这边推杯换盏,其乐融融的宴席,终于是忍不下去这等乌烟瘴气的环境了。
“当——”
镇元子将手中的茶盖,轻轻地,却极其清脆地磕在了茶盏上。
仙乐,再次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错愕地转向了这位一直冷眼旁观的地仙之祖。
玉皇大帝握着酒杯的手一顿,随即面带微笑地看了过来:“镇元大仙,可是这瑶池的仙茗不合胃口?”
镇元子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像其他神仙那样卑躬屈膝,只是单手执着玉尘麈,微微打了个稽首。
“陛下赐的仙茗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贫道年纪大了,脑子有些不太够用。”
“贫道若是没记错的话,今日这南天门外,既不是蟠桃盛会的正日子,也不是什么谈经论道的法会。”
“咱们今日兴师动众,布下这天罗地网,甚至连那三生镜都请了出来......”
镇元子手中的玉尘麈一扬,遥遥指向了那杀气腾腾的斩仙台。
“不就是为了审判那个被捆在铜柱上的罪仙,陆凡吗?”
此言一出。
南天门外,诡异的安静再次降临。
尴尬。
一种难以言喻的,集体性的极度尴尬!
刚才还口若悬河,指点江山的各路神仙们,此刻全都像是被针扎了屁股一般,极其不自在地在座位上扭动了起来。
甚至于,在那最高的云台上,玉皇大帝的眼角也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
大家全想起来了!
是啊!
咱们今天是来干嘛的来着?!
是为了看陆凡的前世功德,能不能抵消他今生屠戮佛门弟子的滔天业果啊!
结果呢?
这三生镜一开,好家伙,先是女娲造人,再是封神旧人,接着又是老君传道,最后连特么多宝道人化胡为佛的远古惊天大瓜都给爆出来了!
以至于这满堂的仙佛,全都化身成了凡间村头最爱听八卦的长舌妇,光顾着吃瓜,震惊,反思,甚至趁机互相攻讦了。
把那个正主......那个今天这出戏的绝对主角,那个还在刑柱上绑着,半死不活的陆凡,给忘得一干二净!
若不是镇元子这委婉的一声提醒,只怕这群神仙能从多宝道人一路聊到开天辟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