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
然后,一行行绿色的自检代码从屏幕顶部倾泻而下,速度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内存校验,通过。总线握手,通过。浮点运算单元自检,通过。
三秒钟后,屏幕正中央弹出一个红色的龙形图标。
图标下方,一行白字:
**Junye Loong-II, Ready.**
无尘车间里没有人出声。
陈一鸣摘下防静电帽,用袖子使劲抹了一把脸。镜片上全是雾气,分不清是水蒸气还是别的什么。
他转头看向玻璃窗外的罗晓军,嘴唇动了动。
罗晓军看懂了口型。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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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上午九点。
君业集团通过港交所信息披露通道,发布了一则二百字的公告。
“君业半导体宣布,自研零点一八微米制程通用处理器'龙芯二号'流片成功并通过全部功能性测试。该芯片性能对标当前国际主流产品,制造成本降低百分之四十,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首批产品将于本月内实现量产。”
港交所。
这则公告出现在大屏幕上的一瞬间,交易大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买盘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来。
君业控股的股价从昨天收盘的九块一,直接跳空高开到十一块五。
十分钟后,十三块。
半小时后,十四块六。
那些还死扛着沽空仓位的空头,彻底慌了。芯片流片成功意味着君业的估值逻辑发生了根本性变化——这不是一家卖学习机的贸易公司,这是一家掌握底层硬件能力的科技集团。
之前何志强“泄露”出去的那份假资金表,在这则公告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市场不在乎你昨天有多少现金。市场在乎你明天值多少钱。
收盘时,君业控股报十五块三。较最低点八块九上涨百分之七十一。
德鲁肯米勒在半岛酒店退了房。当天下午的航班,飞回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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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
君业湾仔码头的直升机停机坪。
罗晓军从浦东飞回港岛,直升机还没停稳,阿正就拉开了舱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维多利亚港咸涩的海水味。
罗晓军跳下来,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林婉儿站在停机坪边上。旗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交易报告。
“今天的数据。”她把报告递过去。
罗晓军接过来,没翻。
他看着脚下这片灯火辉煌的港岛,沉默了几秒。
“实业是脊梁,金融是皮肉。”罗晓军把报告卷起来,攥在手里,“脊梁硬了,皮肉受点伤,死不了人。”
林婉儿点头,没有多话。
两个人并肩往大厦走。走了几步,林婉儿开口。
“何志强还关在五十二楼的会议室里。两天没吃东西了,只喝水。”
罗晓军的脚步没停。
“他交代了多少?”
“全交代了。德鲁肯米勒许了他三百万美金,加一个瑞士的永久居留身份。”林婉儿的声音很冷,“但还有一件事。他说德鲁肯米勒给他看过一份文件。”
罗晓军停下脚步。
“什么文件?”
“一份君业在内地光纤骨干网的完整布线图。精确到每一个中继节点的物理坐标。”
罗晓军转头,看着林婉儿。
“这份图,只有三个人见过。我,陈一鸣,还有——”
“邮电部那边。”林婉儿接上话,声音压得更低,“何志强说,德鲁肯米勒告诉他,这份图不是从君业内部泄露的。是从燕京拿到的。”
夜风停了。
停机坪上的航标灯一闪一闪,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罗晓军攥着报告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