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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一章:那盏灯与一碗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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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段无法割舍的记忆和情感。

    修复它。就像是重新连接了过去和现在。让那些温暖的记忆再次变得鲜活。

    “还有那个日记本呢。”娄晓娥轻声说。“那个女同志拿走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她说她又闻到妈妈身上的栀子花味儿了。”

    那是一本很旧的日记本。主人是一位喜欢在日记里夹上栀子花瓣的母亲。岁月流逝。花瓣早已干枯成末。香味也消失殆尽。

    罗晓军用的法子很简单。他只是用最古老的压制萃取手艺。从新鲜的栀子花里提取了最纯粹的香露。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工具。让每一页纸张都重新染上那淡淡的清香。

    这不是什么逆转时空的法则。只是一个手艺人对旧物的尊重和对情感的理解。

    这些曾经被他视作微不足道的人间小事。如今却成了他生活里最珍贵的宝藏。

    他不再需要创造星辰。因为家里孩子的笑脸就是最亮的星。

    他也不再需要执掌法则。因为给晚归的邻人留一盏灯。就是他此刻最想遵守的规矩。

    傻柱在一旁听着。似懂非懂。挠了挠头。“你们这铺子。修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听着怪玄乎的。”

    “修的是念想。”罗晓军淡淡一笑。

    一顿宵夜吃完。傻柱收拾了碗筷回去了。

    娄晓娥带着两个孩子去洗漱。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罗晓军没有回屋。他从墙角搬出一条板凳。又从屋里拿出一块青灰色的磨刀石和一把崭新的菜刀。

    那是他白天去铁匠铺。看着老师傅用最传统的法子。一锤一锤打出来的。刀身厚重。线条流畅。已经开了刃。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他舀了一瓢清水浇在磨刀石上。然后挽起袖子。不急不缓地磨了起来。

    “噌……噌……噌……”

    沉稳而富有节奏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响起。不突兀也不刺耳。反而像一首催眠的曲子。让人心安。

    屋里传来娄晓娥给孩子们讲故事的温柔声音。夹杂着孩子们的咯咯笑声。

    碗筷在厨房里轻轻碰撞的声音。

    邻居家偶尔传来的几声咳嗽。

    这些声音和院子里磨刀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最动听的生活交响乐。

    罗晓军闭上眼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院子里每一丝气息的流动。

    风吹过葡萄藤架的沙沙声。

    屋檐下虫儿的低鸣。

    妻子和孩子们平稳的呼吸。

    这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温暖。让他沉醉其中。

    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有血有肉有爱有恨。有声有色有滋有味。

    过了一会儿。罗平安穿着小睡衣。蹑手蹑脚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他蹲在罗晓军旁边。好奇地看着那把越来越亮的菜刀。

    “爸爸。这把刀不是新买的吗。已经很锋利了。为什么还要磨呀。”

    罗晓军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平稳。

    “这叫‘养’。”

    “养?”罗平安不解地歪着头。

    “对。就是养护。”罗晓军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耐心地解释道。“一件好东西。需要时时擦拭养护。才能用得长久。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也是一个道理。”

    他磨的不是刀。是心性。

    是这来之不易的平凡生活。

    是这触手可及的人间烟火。

    每一块磨刀石上的铁屑。都是在剥离过去那个至高神的冰冷外壳。

    每一次刀刃与石头的碰撞。都是在加固现在这个普通人的幸福内核。

    罗平安好像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安安静静地蹲在一旁。不再说话。陪着爸爸一起“养”刀。

    夜色渐深。月亮挂在西边的天际。院子里那“噌噌”的声音。还在持续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整个四合院还沉浸在睡梦之中。

    一阵突如其来的翅膀扑腾声。伴随着一个年轻人惊慌失措的呼喊。猛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我的鸽子。我的信鸽。谁把我鸽子给弄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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