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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张飙!咱要让所有人都看着你死!【月票加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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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泪痕和微红的指印,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

    “炆儿,记住母妃的话。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越要沉得住气!”

    “你是嫡子,名分早定,只要不犯错,谁也动不了你的位置!”

    “朱允熥?他一个失了怙恃的孩子,就算皇上一时怜悯,又能掀起什么风浪?你现在去动他,才是授人以柄,自毁长城!”

    她捧着儿子的脸,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相信母亲,只要你乖乖的,不出差错,这皇太孙之位,永远都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朱允炆在母亲的目光中,渐渐安定下来,重重点头:“儿臣明白了,儿臣都听母亲的。”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名陌生宫女的禀报声:“娘娘!”

    “嗯?”

    吕氏与朱允炆同时一惊,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却见吕氏收拾了一下仪容,故作平静地询问:“何事?”

    “回禀娘娘,殿下,明玉郡主端着参汤去了华盖殿。”

    【朱明玉她什么意思?学我端参汤?】

    【而且是这个时候?】

    【她是去讨好皇爷爷?还是想替朱允熥求情?!】

    朱允炆听到宫女的禀报,眉头立刻皱起,脸上又浮现出不悦之色。

    但他刚被母亲训斥过,不敢再轻易发作,只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吕氏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先是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诧异,随即立刻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模样,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甚至嘴角还微微勾起一抹看似慈和的笑意,轻描淡写地对宫女道:

    “哦?明玉这孩子,倒是比以前懂事孝顺了。知道心疼皇爷爷了。好了,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打发了宫女,殿内再次只剩下母子二人。

    朱允炆不解地看向母亲:“母妃,您还夸她?她这分明是……”

    “闭嘴!”

    吕氏立刻打断他,眼神严厉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

    “隔墙有耳!现在东宫上下,谁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异常冷静和深邃:

    “明玉去献参汤,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与我们无关。我们何必自寻烦恼?”

    “记住娘的话!”

    吕氏一字一顿地告诫儿子:“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多错多,不动,就是最好的行动。”

    “皇上放回几个嬷嬷或许只是帝王心术,平衡之道。我们若反应过度,才是真的输了。”

    朱允炆看着母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似懂非懂,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儿臣谨记母妃教诲。”

    吕氏拍了拍他的手,目光望向殿外阴沉的天色,思绪复杂到了极致。

    【郭宁妃就是前车之鉴……现在,活下去,稳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那个位置……只要等得起,终究会是炆儿的。】

    经历了这场血腥洗礼,吕氏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加坚韧。

    她就像一株深深扎根于宫墙阴影下的藤蔓,或许不见阳光,但却拥有着惊人的生命力,等待着属于她的时机。

    ……

    而老朱,在离开诏狱后,并没有直接回华盖殿,也没有去任何妃嫔的宫中。

    他屏退了所有随从,如同一个孤独的幽灵,独自一人走在寂静的宫道上。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拖着千斤镣铐。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处宫苑深处,那里有一座常年落锁、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落。

    这是马皇后生前居住的坤宁宫偏殿一角。

    自她去世后,这里便被老朱下令封存,除了定期洒扫的哑巴老宫人,严禁任何人靠近。

    他从贴身的暗袋里摸出一把小小的、已经有些锈蚀的铜钥匙,手指微微颤抖着,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尘封多年的门锁被打开。

    一股混合着淡淡霉味和某种早已消散的、记忆中的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朱的脚步顿了一下,仿佛需要鼓起巨大的勇气,才迈过了那道门槛。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

    一切陈设都保持着马皇后生前的模样,纤尘不染,却毫无生气。

    梳妆台上的铜镜蒙着绸布,床榻上的锦被迭得整整齐齐,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老朱缓缓走到床榻边,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过那冰冷的锦被面料,动作小心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

    他的指尖划过被面上熟悉的缠枝莲纹样,仿佛能感受到一丝早已远去的温度。

    他颓然坐在了脚踏上,背对着空荡的床榻,肥胖的身躯在这一刻显得异常佝偻和脆弱。

    一直强撑着的帝王威仪彻底崩塌,只剩下一个疲惫、痛苦、充满内心挣扎的老人。

    “秀英……”

    他对着空寂的宫殿,发出了一声极轻极哑的呼唤,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思念和哽咽。

    脑海中,张飙那张疯狂的脸和那句未说完的话,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回响。

    【马皇后是怎么……】

    那个‘死’字,张飙没说出口,但他知道!

    他不敢想!不能想!

    秀英的死,是他心中最深的痛,也是最不容触碰的禁区!

    那是积劳成疾,是意外,是命运不公!

    怎么可能会和……和其他阴谋扯上关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朱用力摇头,仿佛要将这可怕的念头甩出去,双手死死攥住了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个疯子!是个‘妖孽’!他就是为了激怒咱!为了搅乱咱的心神!他的话怎么能信?!”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声音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可是……

    张飙之前说的那些,关于陕西,关于东宫,关于傅友文他们的隐秘……哪一桩哪一件,最后没被印证?

    这个疯子,他到底知道多少?!

    他是不是真的窥探到了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真相?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老朱就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他恐惧。

    如果连秀英的死都……那他这个皇帝,他这一生,算什么?

    他守护的这片江山,又建立在何等可怕的虚无之上?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颠覆认知的恐慌,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张飙那张时而戏谑、时而嘲讽、时而洞悉一切的脸,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连同他那些石破天惊的言论,那些直指积弊的狂言,那些看似疯狂却每每切中要害的判断……

    老朱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恨吗?

    恨之入骨!

    这疯子搅得他的朝堂天翻地覆,逼他亲手处置儿子,现在又来触碰他心底最深的伤疤!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可是……除了恨,似乎还有别的。

    一丝极其隐蔽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赏,甚至是惋惜。

    “秀英啊……”

    老朱抬起头,望着窗外清冷的月亮,仿佛在与冥冥中的妻子对话,声音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你说……这张飙,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骂咱,咒咱,把咱气得七窍生烟……”

    “可他说的话,有些……却像是在帮咱剜掉腐肉,虽然疼,但……或许是对的吧?”

    “他说明天的事交给明天的人,今天的人把今天的事做好……”

    “这话,听着竟有几分道理。若他在朝为官,或许……或许真能成为魏征那样的诤臣?”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感到惊异的复杂情绪。

    “可他偏偏是个疯子!是个一心求死的疯子!”

    “他不要官,不要利,就要跟咱对着干!就要撕开所有的伪装!”

    “他现在……竟然敢……敢提你……”

    老朱的声音再次哽咽,带着浓烈的杀意:

    “他必须死!就冲他敢提你,他就非死不可!咱绝不能留他!”

    可是,当‘处死’这个决定真正说出口时,他心里却没有丝毫快意,反而涌起一股巨大的空落和不甘。

    杀了张飙,就等于亲手掐灭了这盏照亮黑暗的、危险的灯。

    以后,还有谁敢像他这样,不管不顾地说出那些刺耳却可能真实的话?

    还有谁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他看清自己不愿看清的东西?

    他仿佛看到马皇后温婉而带着责备的目光,在看着他。

    “秀英,咱知道……你心善,你肯定觉得咱杀心太重……”

    “可是……咱是皇帝啊!咱不能让任何人威胁到朱家的江山,不能让任何秘密动摇国本!”

    “这个张飙……他知道的太多了……他太危险了……”

    老朱像是在向亡妻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帝王的冷酷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

    个人的欣赏和惋惜,在国家安危面前,微不足道。

    他缓缓站起身,最后环顾了一眼这间充满回忆的屋子,眼神重新变得坚硬如铁。

    “是时候结束了……”

    他喃喃自语:“一切都该结束了。”

    说完,老朱又深深地看了眼马皇后曾经留下的一切,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吹熄了手下意识点起的一盏小灯,转身,决绝地走出了这座尘封的宫殿。

    紧接着,重新锁上了那扇门,也仿佛锁上了自己内心最后一丝柔软。

    月光之下,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孤寂和冰冷。

    张飙必须死。

    这是帝王的抉择,无关爱恨,只为社稷。

    而那个关于马皇后之死的可怕疑云,则被他强行压回了心底最黑暗的角落,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去触碰。

    不多时,他就回到了华盖殿。

    而进殿的第一句话,就是一道冰冷彻骨的旨意:

    “云明!传咱旨意!改张飙明日午时处刑为三日后处刑!咱要让所有人都看着他死!”

    “他不是想要意义吗?好!咱成全他!”

    “咱要让满朝文武!勋贵公侯!黎民百姓!都去观刑!还有那些‘请命’杀他的腐儒!”

    “一群乌合之众,整天嚷嚷着‘道统’、‘大义’,死到临头了,比谁都跑得快!”

    “咱要让他们也看看!什么才是殉道者?!”

    “是……”

    云明颤抖着应了一声,刚准备前去传旨。

    殿外忽地传来一道青翠欲滴的‘啪嗒’声。

    “谁!?”

    老朱勃然大怒,杀意狂暴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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