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69章血溅奉先殿!血祭应天府!【月票加更7、8】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臣亦可作证。当时大哥病情反复,确实古怪。许是……许是路上奔波,病情加重……”

    他试图将水搅浑,引向意外。

    而年纪最小、一向胆小怯懦的周王朱橚,则跪在那里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但老朱的目光却从朱樉身上移开,扫过朱棡,最后落在朱橚身上,语气陡然变得森寒:“老五!”

    朱橚吓得一个激灵,差点瘫软在地:“父……父皇……”

    “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那‘仙丹’,除了周冀,还送给了谁?说清楚,否则咱立刻剐了你!”

    “父皇饶命.”

    朱橚听到老朱要剐自己,吓得魂飞魄散,心理防线瞬间崩溃,涕泪横流地磕头道:

    “儿臣的丹方是从外面买的……儿臣看过一些杂书.就想着改良一番,后来初见成效,就炼制了一些,送给送给二哥、三哥,让他们品鉴一番.”

    “老二、老三!你们还敢说什么都不知道?!”

    老朱一个冷眼扫向朱樉和朱棡。

    直吓得兄弟俩浑身一颤,在心中大骂老五软骨头。

    不过,事已至此,他们不承认也得承认了。

    却听老三率先开口道:

    “父皇,儿臣想起来了!儿臣确实收到过老五送的丹药,但儿臣并未服用”

    “后来.后来儿臣听说二哥喜欢吃这东西,还喜欢玩儿,就派人给他送过去了,至于二哥吃没吃,或者送给了谁,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好你个老三,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想栽赃我?!”

    朱樉怒不可遏,指着朱棡鼻子就骂了起来。

    而老朱却并未阻止他。

    只听他又怒喷朱棡道:“你送来的那些丹药,我根本就没吃!”

    “那老五送来的呢,你是怎么处理的?”

    老朱冷不防的插嘴道:

    “你当年进献给你大哥的所谓‘贡品’里,有没有这东西?!说——!”

    “轰隆!”

    朱樉只觉得脑海中惊雷炸响。

    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当年朱标背痈发作,痛苦不堪,他确实吓坏了。

    他怕大哥死在自己的封地,怕父皇的雷霆之怒,更怕大哥已经查到了他和老三结党营私、贪墨军饷的罪证。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他最宠爱的侧妃王氏,那个看似柔媚却心思狡黠的女人,在他耳边吹风:

    【王爷,太子殿下这病……来得蹊跷啊。妾身听闻,周王殿下送来的‘红铅仙丹’,或有奇效……就算无效,也是王爷您的一片心意不是?】

    【况且,太子殿下若不信,自然不会用……您也无需担心……】

    他当时鬼迷心窍,又存着一丝‘万一有效’的侥幸,更深处,或许还藏着王氏暗示的‘太子可能是装病查案’的恐惧,便真的将几颗‘红铅仙丹’混在了贡品中,还特意暗示是‘五弟的心意’。

    他原本以为,以大哥朱标的精明和谨慎,绝不会服用这种东西。

    他只是想表个态,或者试探大哥是否装病。

    可是不久之后,他大哥的病情竟真的‘好转’了。

    虽然依旧有些虚弱,但疼痛似乎减轻了,还能勉强理事。

    他当时还暗自庆幸,以为是天佑大哥,或许那‘仙丹’真的有用?或许大哥之前真是装的?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好转!

    那是‘红铅仙丹’的效果!

    就在这时,周王朱橚那句带着哭腔的辩解,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

    “父皇!那红铅仙丹……除了催情……确有强烈的致幻镇痛之效!”

    “古籍记载,前朝宫中贵人有患恶疮剧痛者,曾微量服用以缓痛楚……但、但此物性烈,久服伤身,儿臣只是研究,绝没想过给大哥服用啊!”

    “致幻……镇痛……”

    老朱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赤红的双眼猛地瞪大,如同被惊雷击中。

    一瞬间,所有线索如同破碎的镜片,在这一刻被强行拼凑起来。

    朱标在陕西突然恶化的背痈……

    秦王进献的所谓‘仙丹’……

    朱标病情短暂‘好转’后却愈发古怪的脉象……

    他回京后对御医的隐瞒……

    以及他临终前,私下遣散知情近侍,甚至可能……默许了某些人的‘封口’!

    不是处心积虑的谋杀!

    是病痛折磨下的无奈选择!是绝望中的‘饮鸩止渴’!

    朱标,他那个一向仁厚稳重、被视为完美储君的儿子,竟然真的是为了缓解那无法忍受的剧痛,私下服用了这等虎狼之药!

    他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他这个严苛的父皇!

    他怕被看作软弱,怕失去储君的威严!

    所以他才要掩盖!

    所以才有了那些看似‘灭口’的举动!

    他是在维护自己作为太子的最后尊严!

    “嗬……嗬……”

    老朱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手中的宝剑‘哐当’一声掉落在金砖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朱樉,声音嘶哑扭曲:

    “所以,老二,你进献那‘仙丹’时……是怎么跟你大哥说的?!”

    朱樉早已吓傻了,此刻被父皇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盯着,脱口而出:

    “儿臣说是老五炼的仙丹,或可缓解病痛……让大哥……试试……”

    “但我也是听信了王氏的谗言,我根本没想过大哥会吃.”

    “试试?!你没想过他会吃?!”

    老朱的声音陡然尖利,带着无尽的悲愤和嘲讽:

    “他试了!他真的吃了!然后他的病‘好’了!所以你更相信你那个贱妾的话,觉得你大哥是在装病骗你,是不是?!”

    朱樉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老朱又猛地看向朱棡,眼神冰冷如刀:

    “老三!你素来精明!你难道就没察觉?就没劝诫过你大哥?!还是说……你乐见其成?!”

    朱棡伏在地上,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他知道此刻任何狡辩都是徒劳,只能以头抢地:

    “父皇明鉴!儿臣……儿臣确有耳闻大哥病痛难忍,也曾去信劝慰……但实不知大哥竟会……竟会出此下策啊!”

    “儿臣若有半分察觉,拼死也会阻拦!”

    他将自己摘得干净,只承认‘疏忽’。

    最后,老朱的目光回到哭得几乎晕厥的朱橚身上,那目光里不再是杀意,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和无力。

    “老五……你的仙丹……真是‘好东西’啊……”

    老朱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苍凉:

    “它没要了你的命……却要了你大哥的命……”

    真相,竟是如此的可悲、可笑、可恨!

    一个被病痛折磨的太子,一个愚蠢被妾室蛊惑的王爷,一个自作聪明反被利用的王爷,一个钻研药理的书呆子王爷,以及一场阴差阳错、由恐惧、猜忌和绝望共同酿成的悲剧!

    他朱元璋,纵横天下,扫荡群雄,自以为能掌控一切,却连自己最心爱的儿子,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的,都后知后觉!

    “噗——!”

    急火攻心之下,一口鲜血猛地从老朱口中喷出,溅落在朱标的灵位前,触目惊心。

    “父皇!”

    “皇爷!”

    朱樉、朱棡、朱橚和云明同时惊呼。

    “嗬……嗬……”

    老朱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那残酷的真相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拧碎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但下一秒,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毁灭性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心底直冲头顶。

    不是直接谋杀,却比谋杀更可恨!

    是这些蠢货、这些贱人、这些所谓的‘仙丹’,活活把他的标儿推上了绝路!

    “啊——!”

    老朱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咆哮,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一片,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猛地重新抓起地上的剑,如同疯魔般冲向离他最近的秦王朱樉。

    “都是你这个蠢货!听信妇人之言!害死咱的标儿!咱要你偿命!”

    剑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朱樉面门。

    朱樉早已吓傻了,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滚,同时绝望地嘶吼:

    “父皇饶命!儿臣不知啊!!”

    他竟然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格挡那致命的剑锋。

    “二哥不可——!”

    一旁的晋王朱棡脸色剧变,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想去拉朱樉的手臂,试图阻止他这无异于造反的举动。

    然而,已经晚了。

    “噗嗤——!”

    血光迸溅。

    一条断臂伴随着朱樉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飞了出去。

    朱樉重重摔倒在地,断臂处鲜血狂喷,瞬间染红了他身下的金砖。

    老朱见朱樉竟敢反抗,眼中的疯狂更甚,杀意如同实质的火焰燃烧:

    “逆子!还敢挡?!咱今天就清理门户!”

    他举起滴血的长剑,就要朝着在地上翻滚惨嚎的朱樉胸口刺下!这一剑若中,朱樉必死无疑!

    “皇上!剑下留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凄厉的女声从殿外传来。

    只见郭宁妃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她听到风声,知道藩王们危在旦夕,拼死前来阻拦。

    她扑到老朱面前,死死抱住他持剑的手臂,泪如雨下:

    “皇上!皇上息怒啊!秦王他们是皇后娘娘的亲生骨肉啊!您杀了他们,让姐姐在九泉之下如何心安啊!皇上——!”

    ‘马皇后’三个字,如同针一样刺了老朱一下,让他动作微微一滞。

    但随即,更大的暴怒席卷了他。

    他猛地甩开郭宁妃,用剑尖指着她,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

    “亲生骨肉?!他们害死标儿的时候,可曾想过兄弟之情?!”

    “还有你!你养的好儿子!朱檀!那个混账东西!炼的什么狗屁仙丹!死了还要祸害人!”

    “你们郭家!都是祸害!祸害了咱的标儿——!!”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鲁荒王朱檀生前沉迷丹药、荒唐早逝的旧账,连同今日朱标之死的滔天恨意,全部倾泻到了郭宁妃和她的娘家头上。

    “不……皇上……檀儿他……”

    郭宁妃被老朱那疯狂的眼神和诛心之言吓得魂飞魄散,还想辩解。

    但老朱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你去下面陪你的好儿子吧——!”

    伴随着一声充满怨毒和疯狂的怒吼,老朱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刺入了郭宁妃的胸膛。

    “呃……”

    郭宁妃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没入自己身体的剑锋,又看看状若疯魔的老朱,缓缓软倒在地,气绝身亡。

    鲜血从她身下蔓延开来。

    奉先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朱樉断臂处的呻吟和喷血声,以及晋王朱棡、周王朱橚因极度恐惧而发出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嗬嗬声。

    朱橚更是直接吓晕了过去,裤裆湿了一片。

    老朱站在血泊中,脸上、龙袍上溅满了郭宁妃和朱樉的鲜血,他提着滴血的长剑,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修罗。

    他缓缓转过头,那冰冷、疯狂、毫无人性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朱樉,然后又落到了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朱棡身上。

    “呵……呵呵……”

    老朱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他扔掉了沾满鲜血的剑,用一种异常平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的语气,下达了冰冷残酷到极点的旨意:

    “传旨——!”

    “秦王朱樉,愚蠢昏聩,听信谗言,间接害死储君,罪大恶极!”

    “着废黜秦王爵位,贬为庶民!断其臂,乃咎由自取!押赴孝陵,给太子守陵!”

    “终身不得离陵半步!死后不得入皇陵,丢乱葬岗,任野狗啃食!”

    “秦王府一干人等,除皇嗣外,凡与太子之事有牵连者,无论知情与否,全部锁拿,抄家灭族!”

    “侧妃王氏,锁拿九族,凌迟处死!”

    “晋王朱棡,身为兄长,坐视弟弟铸成大错,知情不报,心怀叵测,着废黜王爵,囚禁凤阳高墙,永世不得出!”

    “周王朱橚,钻研邪术,进献虎狼之药,虽非本意,其罪难赦!着废黜王爵,囚禁旧王府,非死不得出!”

    “已故鲁荒王朱檀,荒唐无道,遗留丹方祸乱宫闱,间接害死太子,罪无可逭!”

    “着追废王爵,砸毁鲁荒王府!其子嗣,移出宗籍,一律贬为庶民,永不叙用!”

    一道道旨意,如同寒冬的冰雹,砸得幸存的朱棡魂飞魄散。

    老朱说完,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和废黜的儿子,转身,踩着满地的鲜血,一步步走向奉先殿外。

    他的背影在血泊和烛光中,显得无比高大,也无比孤独、疯狂。

    一边走,他一边用那冰冷彻骨的声音,对如同石雕般跪在殿外的云明和蒋瓛吩咐:

    “所有与太子陕西之行有关的官员、内侍、医者……”

    “所有知晓太子曾服用丹药之内情而未上报者……”

    “所有……可能看笑话、甚至暗中庆幸之人……”

    “给咱……一个一个……查清楚!”

    “宁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

    “咱要这应天府……用血……来祭奠咱的标儿!”

    充满血腥味的旨意,伴随着老朱疯狂而坚定的脚步声,传遍了死寂的皇宫。

    一场比胡惟庸案更加残酷、更加波及深远的血腥清算,即将拉开序幕。

    而这一切,都源于一个父亲对儿子最深切、最扭曲的爱,以及一个帝王最彻底、最无情的恨。

    求月票啊~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