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月易容假扮成一个小太监的模样,在王不留行杀手的帮助之下,费了几番周折,才好不容易见到了安王。
安王救回云长老性命之后,云长老向着他讲述了刺杀经过,以及在窗外偷听到的只言片语。
他已经敏锐地觉察到了异常。两次进宫,也全都被良贵妃拒之门外。
他曾怀疑过,是草鬼婆利用蛊虫逼迫长公主,却并没有想到,草鬼婆会做出更丧心病狂的事情。
宿月将静初对长公主的怀疑如实转告安王,令安王一阵心惊肉跳。
他立即前往长公主府,见到了长公主驸马,询问那天夜里府上所发生的事情经过。
驸马这几天同样也是心惊胆战。
他万万想不到,相伴几十年,胸无城府,全无心肝的枕边人,竟然摇身一变,做出这样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事情。
他感觉刀悬颈上,已经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面对安王的询问,驸马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天她从宫里回来,就屏退了所有人,不让近前。再加上雷电交加,大雨滂沱,刺客行刺的时候,院中下人都没听到什么动静。
后来,是她惊叫救命,才惊动了府里侍卫。她的丫鬟花盈已经倒在血泊之中,没有了气息。
地上还有一截断掌,以及好多的血。她战战兢兢地倒在地上,手臂上也受了伤,关于刺客的事情我都是听她讲述的。”
云长老并未杀人,而且,据云长老所言,当时草鬼婆就是假扮成了长公主身边婢女花盈的模样。
当时死的,不可能是草鬼婆!
因为,长公主手无缚鸡之力,压根就不可能是草鬼婆的对手。
安王心底里生出深深的恐惧:“你确定,当时身亡的,的确是花盈吗?”
驸马摇头:“当时花盈一脸的血,面容模糊不清,长公主用一床锦被直接盖住她,让人抬出去葬了。
我也没有心情过问此事,但事后还是觉得挺草率的。毕竟花盈与你皇姐主仆情深,又有舍命相救之恩,理当厚葬。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安王的声音里都情不自禁地带了轻颤,他努力隐忍着喉尖的酸涩:
“有没有可能,当时死的那个婢女,才是我的皇姐?而现在的她,乃是别人假扮的?”
驸马也顿时如遭雷击一般,先是一口否认:“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扮得那么像呢?难不成撞鬼了?”
随即,又面颊抽搐,捂着脸痛哭起来:“我就说,出事之后,她就奇怪得很,一言一行全都与往常截然不同。
我以为,她是受了惊吓,丢魂落魄,我哪里会往这方面想?”
驸马的话,似乎是印证了安王的猜想,令他也瞬间如坠冰窟。
一想到,草鬼婆是自己从南诏带回长安的,而良贵妃,又是自己帮她伪造身份,送进了皇宫。
最疼爱自己的皇姐,竟然会死在她们二人手里。
安王的呼吸一滞,心像是被扎了刀子,痛得撕心裂肺。巨大的懊悔,如惊涛骇浪一般,席卷而过,将他碾压成泥。
他踉跄着后退,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开始轻颤,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淡然禅骨。
“开棺!”
他嘶哑着声音,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气力,才终于艰难地挤出了这两个字。
真相,往往是残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