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先栽在这儿,变成这副德性了?”
老龟的喉咙咕咕乱叫,更多的血沫从它嘴角渗出。
笑着笑着,乐东的声音就渐渐低了下去,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凝固。
不对。
很不对。
就在刚才,在山坡下河边,张灵玉还活蹦乱跳,气势十足,还能爆发出那种速度逃跑。
怎么一转眼,在山坡上就变成了这副离死只差半步的惨状?
这中间的时间差很小,除非…
乐东猛的站起身,持刀警惕的环顾四周,目光再次扫过那棵普通的柳树,扫过那张旧木凳,扫过那两只好奇张望的狐狸,扫过柳树后那只完好的乌龟,最后落回脚下垂死的张灵玉。
除非,这山坡上,这柳树旁,还有别的东西。
乐东忍不住向后退去,他握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脏狂跳,目光不敢离开每一寸草地。
就在乐东精神紧绷到头,犹豫着是该立刻远离这是非之地,还是冒险再查探一下周围时…
“无量天尊。”
一声清越平和的道号,自柳树后方,木凳的方向传来。
乐东浑身剧震,刀尖直指声音来处。
只见那原本空无一人的旧木凳上,走出一道人端坐着。
那道人身着半旧青布道袍,却十分整洁,头发用一根寻常木簪绾成道髻。
最重要的是他的脸,面宽口阔,印堂饱满,颚下飘着三尺雪白长冉,那模样和张灵玉一模一样。
乐东懵了,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老龟,又看着面前的道人,脑子没有转过来。
但老道并未因乐东的刀锋对着他,而有任何不悦或惧色,只是微微挑眉,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笑道:
“你刚才所言,为何要辱没本道啊?”
“你…你是…”
老道拂了拂雪白的长须,目光掠过乐东,落在脚下那只奄奄一息的老龟身上,又扫向柳树后那只茫然无知的小龟,最后回到乐东脸上。
“贫道张灵玉,道号福游。”
福游…福游…
乐东念叨几句,失声道:
“你就是他们说的张道长?这…这只王八…他之前是一直变成你的样子活着…”
见张灵玉点头,乐东呼吸急促,有些语无伦次:“原来是这样…是它打着你的名号…才有的福游一脉…”
张灵玉,或者说,福游道人微微颔首,笑道:
“皮相名号,皆是外物。他用了,便是他的因果。”
他说着指了指脚下垂死的老龟。
那老龟似乎感知到了莫大的恐惧,残破的四肢抽搐起来,眼睛都充满了乞求。
福游道人轻轻叹了口气。
“唉…天外之客,不应存于此间,乱了时序,污了清净。”
话音未落,他拾起一根落叶,朝老龟轻轻一扔。
落叶飘下,那老龟抽搐的身体骤然僵直,随即从头到脚一分为二裂成两半。
微风吹过,草丛摇曳间将老龟尸体掩盖,再看不出丝毫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