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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星河境,陈平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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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位,是两千两百万年前抵达的那位。”

    青衣的声音很低, 也很慢。

    “他……太强了,也太敏锐了。”

    “他找到我之后,只用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本质。”

    “他说,一件残破的神兵之灵,竟还妄图寻找传人,延续遗愿,简直可笑。”

    “他要……”

    “夺灵。”

    最后两个字,青衣的声音压得极低,那双清眸中,是至今仍未消散的惊悸。

    “夺灵?”陈平渊眉梢一挑

    “是。”青衣点头。

    “只要吞噬了我,公子(秦玉宁)留下的所有传承、秘闻、功法,都将成为他的东西。”

    “他也就不再需要一个器灵,在他身边指手画脚。”

    陈平渊心中了然。

    这才是最符合人性,也是最高效的选择。

    与其接受一份沉重得足以压垮星神的遗愿,不如将引路人化为自己的资粮,夺走她的一切,从此天高海阔,逍遥自在。

    陈平渊继续问道。

    “后来呢?”

    “第一个人,找到我时,他已是星海巅峰,真实战力,堪比星璇高阶。”

    青衣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当时我虽还有星璇级的魂体力量,但并无必胜的把握,更不想与他死战。”

    “但却不得不杀他,否则永无宁日。”

    “于是,我引爆了半数魂体,献祭了断剑碎片。”

    “在整个黑沙星域,伪造出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异宝出世之象。”

    “将这片星域几乎所有的强者,都引来了摩罗星。”

    “借刀杀人。”

    陈平渊替她说了出来。

    “是。”

    青衣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灰月,也就是磐石壁垒前身,也就是是在那一次被摧毁。”

    “那人不愧是天眷之人,即便被数十位星海境与两位星璇境围攻,依旧硬生生斩杀了十几位星海,才力竭而亡。”

    “我也趁机遁走,但魂体也因此伤上加伤,只能施展秘法将自己封印,陷入死寂,以确保不被任何人找到。”

    陈平渊的眼神微微闪动。

    好一个果决的剑灵!

    “另一个人呢?”陈平渊继续问。

    提到第二个人,青衣的眼神骤然变冷。

    那一瞬间,星主神兵的凛冽杀意一闪而逝。

    “第二个人,他来的时候,我的魂体经过千万年流逝,又衰退了许多。“

    “不过好在,他也只是星河境。”

    “只是,他也同样起了歹心。”

    “这一次,我没有再假手于人。”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付出了魂体再次沉睡近百万年的代价。”

    “亲手……杀了他。”

    舰长室内,一片死寂。

    一个,借刀杀人。

    一个,亲手格杀。

    这,才是那两位蓝星前辈,真正的结局。

    残酷,而现实。

    而眼前的青衣……

    这个陪伴了自己一路,看似温婉顺从的女子,其本质,依旧是一柄饮过神血的星主神兵之灵。

    她的骨子里,镌刻着的是杀伐与果决。

    为了生存,为了完成那个跨越了六千五百万年的遗愿,她可以不择手段。

    也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陈平渊静静听完,脸上看不出喜怒。

    许久,他才忽然开口。

    “其实你早就知道,当我晋升星河之后,这些事情,是瞒不过我的。”

    “是。”青衣坦然承认,

    “星河自生,回溯己身,洞照光阴,分毫毕现。”

    “记忆中任何一处微小的矛盾与不谐,都会被无限放大。”

    “只要公子不是真正的愚钝之人,将前后种种串联起来,总会发现端倪。”

    陈平渊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感慨。

    “你的赌性,可真够大的。”

    “就不怕,我也和他们一样,起了夺灵的心思,将你一口吞了?”

    “怕。”

    “很怕。”

    青衣的回答很简单。

    可这简简单单的答案,却也道尽了她无尽岁月里的煎熬与绝望。

    “但……青衣已经没得选了。”

    “我的魂体,已经经不起下一次重创,也经不起下一次沉睡。”

    “再来一次,我就会彻底消散。”

    “公子,是我在无尽的岁月中,等来的最后一次机会。”

    “我只能赌。”

    “赌您,和他们……不一样。”

    陈平渊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慨。

    他能想象。

    当青衣在感应到自己这个第三位母星后裔的到来时,内心是何等的矛盾。

    作为传承的钥匙与守护者,她就像一块怀璧的宝玉,在黑暗的森林里独自前行。

    任何发现她的,都可能是觊觎者。

    她只能赌。

    一次又一次地赌。

    赌下一个遇到的人,会是真正的传承者,而不是又一个窃贼。

    “那两个家伙,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认他们为主吧?”

    陈平渊换了个话题。

    “自然没有。”

    青衣摇了摇头,神情恢复了几分平静,但眉宇间,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缕属于星主神兵的旧日傲骨。

    “第一个人来时,我尚有星璇战力,身负诸多遗宝。心气正高,怎么可能对一个星海境俯首称臣。”

    “至于第二个人,他更不配。”

    “怕是不止心气高吧?”陈平渊轻呵一声。

    “你的性格,和现在……恐怕也大不一样?”

    青衣听到这话,脸颊上竟罕见地飞起一抹尴尬之色。

    她沉默了片刻,才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略有不同。”

    “何止是略有不同。”陈平渊毫不客气地戳穿了她,

    “剑,主杀伐。”

    “你的本性,应该是锋芒毕露,宁折不弯。”

    “可现在的你,你这温婉恭顺的性子,倒像是画灵,书灵。”

    陈平渊上下打量着她,调侃道:

    “想来你当年,也是个脾气不怎么好的主儿。”

    “怕不是天天摆着一副‘给你传承是看得起你,你还敢不识抬举’的臭脸吧?”

    这番话,让青衣的头垂得更低,耳根都有些发烫了。

    “当年追随公子征战宇宙,剑锋所指,星辰崩灭……的确是有几分傲气在的。”

    她小声承认。

    舰长室内的气氛,在这一问一答间,悄然发生了改变。

    那种审判与被审判的尖锐对峙感,如冰雪般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揭开所有秘密后,再无遮掩的坦然,甚至是……从未有过的亲近。

    当伪装被卸下,剩下的,才是最真实的关系。

    陈平渊看着眼前这个魂体凝实的剑灵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那现在呢?”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没头没尾。

    但青衣却听懂了。

    现在,他已是星河,拥有了随时可以吞噬她的力量。

    现在,她所有的秘密都已暴露无遗,再无任何可以依仗的底牌。

    现在,她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现在,你对我,是何种看法?

    是出于无奈的臣服?是基于利益的捆绑?还是……别的什么?

    青衣沉默了。

    这一次,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的魂体在光线下微微起伏,眼眸中光影流转,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无比激烈的天人交战。

    终于,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陈平渊。

    目光郑重。

    “回公子。”

    “若是在您返回蓝星之前,您问青衣这个问题。”

    “青衣会说……不知道。”

    她的声音,坦诚得近乎残酷。

    “因为青衣不知道,您在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之后,是否会像前两者一样,被欲望吞噬,将我视作可以随意吞噬的资粮。”

    “就如当初,您对鲤落那般。”

    她承认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对陈平渊都抱着观察和怀疑的态度。

    她追随他,辅佐他,甚至不惜耗费本源救他,但那份忠诚,是有前提的。

    陈平渊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青衣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下来,那份平静之中,渐渐燃起了一点微光。

    “但是现在,青衣可以回答您。”

    “青衣……愿意相信公子。”

    “无论前路是星辰大海,还是无尽深渊,青衣都愿追随公子。”

    “剑锋所向,万死不辞!”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衣对着陈平渊,深深一拜,魂体凝成的裙摆在地面上铺开,如一朵盛放的青莲。

    这一次,不是因为畏惧,不是因为赎罪。

    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认可与臣服。

    陈平渊看着她,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心中那因回溯记忆而产生的最后一丝茫然,也随着这一口气,烟消云散。

    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

    未来种种,譬如今日生。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那个在末世挣扎求生的亡命徒,也不再是那个在和平年代迷茫的青年。

    他是陈平渊。

    星河境的。

    陈平渊。

    (这一章,我感觉写出了当年在隔壁站的感觉,虽然肯定会有人不喜欢,但的确写的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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