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两天。
刚来这边,醒来的早晨,离家时的狼狈还没褪去。
躺在床上盯着陌生的天花板。
心里空落落的,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闻到一股浓郁的蛋饼香气,闻起来甜香甜香的。
客厅里,赵露诗弯腰往平底锅里放培根。
平日里看上去利落飒爽的露丝,穿着围裙,发尾随意扎成一个低马尾,额前碎发被阳光照得有些透亮。
听见脚步声,露丝回头一笑,眉眼弯弯:“醒啦?我真的服了你,妈勒戈壁你睡觉踢被子你知不知道,给你盖了好几次被子……我做的蛋饼,加了芝士,芝士是啥知道吗?”
“知道,知识就是力量。”
“是你个哈皮!”赵露诗笑着拍了她一下:“奶茶也煮好了,甜度应该可以,你尝尝看。”
刘浩纯在餐桌前坐下。
看着盘子里卖相尚可的蛋饼。
边缘有些焦黑,芝士没能完全融化,一坨坨嵌在饼里。
奶茶的颜色偏深,珍珠沉在杯底,看着就有些生硬。
叉了一小块蛋饼放进嘴里。
外皮的焦糊味盖过了蛋香,芝士的咸腻和蛋饼的味道很割裂。
要是超跃在这里,直接会用两个字总结就是,难吃。
喝了一口奶茶,甜得发腻。
珍珠也不够软糯,带着点生涩的口感。
刘浩纯却咀嚼得格外认真:“挺好吃的。”
赵露诗自己也叉了一块放进嘴里,眉头皱了起来:“浩纯,你昧着良心夸我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啊,这样刚好。”
刘浩纯赶紧说,又喝了一大口奶茶,甜腻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暖烘烘的。
听赵露诗讲巷口早餐店老板夫妇的趣事,说他们每天早上都会给常客多加点料。
说附近的阿婆总爱给路过的小孩塞糖果。
吃过早餐,赵露诗没急着带她去景点,只说:“带你去附近晃晃,熟悉熟悉环境。”
两人沿着巷弄慢慢走。
路边的老店铺挂着繁体中文的招牌。
门口摆着盆栽。
赵露诗牵着她的手,像个向导一样介绍:“这家水果店的芒果超甜,下次给你买,前面那家文具店有很多可爱的贴纸,都是弯弯省特有的。”
路过一家手工皮具店时,赵露诗拉着她走了进去。
“浩纯,要不要做个挂件玩?”赵露诗拿起一块浅棕色的皮革:“自己亲手做的,多有意义。”
“我不会弄。”
“我教你,我学的就是这个专业。”
刘浩纯觉得自己手笨,想拒绝。
可看着赵露诗兴致勃勃的样子,没好意思开口。
老板递来工具和图纸,赵露诗耐心地教她裁剪,打孔,缝线。
手指头很灵活,穿针引线的动作一气呵成,时不时帮刘浩纯调整姿势:“线要拉紧点,但别太用力,不然皮革会变形。”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皮革清香。
刘浩纯专注地盯着手里的针线,生怕缝错一针。
那些关于家里的争吵,亲戚的说教,竟在不知不觉中被抛到了脑后。
两个小时后,一个歪歪扭扭的钥匙扣做好。
边缘有些参差不齐。
刘浩纯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赵露诗却看得眼睛发亮:“挺好看的啊,比我第一次做的强多了。”
说着,她把自己做的小马挂件递过来:“交换,我的给你,你的归我,以后看到这个挂件,就想起我啦。”
刘浩纯捏着手里温热的小马挂件,软软的,暖暖的:“为什么是马啊?”
“你们都叫我妈姐嘛。”
在松山文创园的一家私房菜馆吃过饭。
店里的装潢很别致。
木质的桌椅。
墙上挂着老照片,背景音乐是轻柔的弯弯省民谣。
赵露诗点了三杯鸡,凤梨虾球,蚵仔煎,都是地道的弯弯省风味。
菜端上来时,香气扑鼻。
刘浩纯低着头,声音断断续续地说起了家里的事。
还说起家里的那些亲戚,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劝她:
“养你这么大不容易,就这么跟爸妈翻脸,良心过得去吗?”
“女孩子家,安稳找份工作,早点成家才是正途,你偏要跟爸妈对着干,将来吃亏的是你自己。”
“爸妈年纪都大了,你就不能让着点,跟长辈争对错,本身就是不懂事。”
“他们再不对,也是生你养你的人,你这辈子都欠他们的,认错怎么了。”
“别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就能飞了,做人不能忘本。”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听爸妈的话了,哪敢这么任性,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被惯坏了。”
“赶紧回家,别让我们这些亲戚跟着操心,大家都是为了你好,难道还能害你?”
“你这么拧巴,将来谁还敢跟你相处?连爸妈都不尊重,以后到社会上也吃不开。”
……
刘浩纯把她手机上,亲戚给她发的内容,给赵露诗看。
她一直不敢看赵露诗的眼睛。
怕看到熟悉的指责。
也怕听到那些让她厌烦的说教。
听见啪的一声,赵露诗猛的放下了筷子,脸色沉下来。
刘浩纯心里一紧,刚想开口说:“其实也没什么……”
话被打断了。
听见赵露诗的声音带着怒气:“他们简直太过分了,狗日的东西。”
“凭什么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你身上,你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人生,凭什么要被他们左右,妈勒戈壁的……”
“那些亲戚更离谱,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们根本不知道你受了多少委屈,就知道瞎起哄,什么孝不孝的,我看他们才是真的不懂事,草!”
赵露诗越说越气。
每说一句,都要带个脏话。
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又放缓语气,看着刘浩纯的眼睛认真地说,“纯宝,你一点错都没有,真的,有什么好愧疚的,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那些话像一股暖流,涌遍了刘浩纯的全身。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替她打抱不平的朋友,眼眶红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被人理解。
偏袒她的人不止有有江阳,露丝也一样。
赵露诗见她哭,立刻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别哭了别哭了,不值得为那些人哭,没必要,以后有我哈,我永远站你这边。”
“我的纯宝,别哭了,我刚刚骂得那么猛,别人看见了,搞得好像是我把你骂哭了一样,要是让曦微和超跃看见,不知道背后会怎么蛐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