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感觉，自己不是在北平的酒店和妈妈视频，而是在吉林的家里。
妈妈刚刚就坐在餐桌上，像以前那样，指着自己的鼻子，训斥自己。
眼泪在眼眶打转，刘浩纯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它流下，嘴唇发抖。
刘浩纯看见妈妈接着指着爸爸：“我当初就是瞎了眼，才找你这种废物！”
又补充一句：“赚不到钱，装什么大爷！浩纯就是被你教废的。”
被骂废物，刘浩纯看见爸爸瞳孔发颤。
用咀嚼掩饰。
紧接着狰狞着面孔，压低声音：“真不是人过的日子，明天就去离婚！”
看见妈妈呼吸变得急促：“房子存款都是我的名字，你滚出去！离婚后浩纯你一面都别想见。”
刘浩纯不再说话。
肩膀耷拉下来，
看着视频里爸妈争吵的样子，视线一点一点的失焦。
父母吵架的脸，在自己的视线里扭曲变形。
突然用手掌捂住眼睛。
手肘撑在书桌上，无声的哭着，泪水从指缝溢出。
不知不觉。
嘈杂的争吵声消停，刘浩纯听见手机里妈妈的关切声音：“浩纯，你咋了，浩纯？”
“我没啥。”
刘浩纯坐起身子，随意的抹一把脸上的泪水。
“那你哭啥。”
“就是，有点想哭，一看见你们吵架，就想哭。”
“你就是矫情。”
妈妈蹙眉：“对了，你打视频过来干啥？”
口中的话，是在问刘浩纯。
视线盯着桌上的包子。
筷子无意识戳包子泄愤，馅料漏出来也不管。
“妈……”刘浩纯音调拔高，见妈妈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她清了清嗓子：“我这次北舞初试成绩，排在专业前5%。”
“嗯。”妈妈应了一声，脸色紧绷，下巴前伸，涂了口红的嘴唇干裂起皮：“知道了，别得意，还有复试。
没有听见表扬。
意料之中。
刘浩纯知道大概率会是这样的结果。
心里依旧有不甘心的期待。
“妈……”
“还有什么事，快说啊，磨磨唧唧的，跟你爸一样没出息。”
刘浩纯没来得及说话。
被爸爸音调拔高的破音声打断：“我没出息？我没出息能有这个家？”
然后听见妈妈呵斥：“没有我，能有这个家，我看不见你一星半点的付出。”
刘浩纯忽然抬手，挡住手机屏幕，趴在书桌上。
泪水顺着脸颊流淌。
不想让爸妈看见自己在哭。
哽咽声，却控制不住。
爸妈终于注意到刘浩纯的不对劲，不再争吵，爸爸关切的问：“浩纯，你那边怎么了？”
“爸，妈，现在的我，你们满意吗？”
没有人回应。
刘浩纯放缓呼吸，音调拔高，又问了句：“能夸夸我吗。”
像小孩向大人讨要糖果。
自知无用。
所以尾音发颤。
“哎，就这个，你就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整天都要表扬，才过了个初试，就得意了，复试怎么办？你就是跟你爸学的，太得意了。”
是妈妈的声音。
紧接着还有爸爸的声音。
听不清说的是什么话了。
刘浩纯脑子里乱哄哄的。
爸妈不再争吵了，但是嘈杂声没有停下，因为爸妈开始吧冒矛头对向自己。
夸奖的话，一句不说。
伤人的话，张口就来。
说为你好，从不说你很好。
说你还能更好，从不说你现在就很好。
自己总是在演小丑，拼命表演，只求他们能鼓掌一次。
也在演小偷，偷窥别人的家庭温暖，然后哭着入睡。
稍微消停一会儿：“你们记不记得，我初中时候，和你们说过，我长大了不会结婚。”
爸妈不在意。
甚至想不起来，自己的女儿说过这句话。
脑海里记着的，全是自己的伴侣，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揭自己伤疤的话。
刘浩纯接着说：“因为我不想过你们这样的婚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