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物间，上到二楼包房。
一楼舞池里的迷幻乐直刺耳膜，乱七八糟的酒精味和香水味混杂在一起，李胜利却并不反感。
对他来说，这是胜利的味道。
只不过，在路过深处的某件包厢时，他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了嘶吼打闹的动静。
他站在外面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看也不看里面到底有几男几女，只是说了一句：
“小声点，外面听得见。”
说完，他低下头，余光看见了飘落在地板上的一张皱巴巴的包装纸。
很薄，煞白，像是用来的分装药物的。
但此时，屋里的人都已经疯了，根本没人搭理他。
李胜利也只能自找没趣地关上门，朝另一边的走廊走去。
“再贴一些隔音棉才对。”
自言自语地嘀咕一声，转过拐角，他就看见了一个坐在二楼檐廊吧台里的那个坐立不安的男人。
吴钟赫。
李胜利今晚要见的就是他。
至于为什么要找吴钟赫，原因很简单。
其一，吴钟赫是T-ara队长朴素妍的男朋友，虽然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如何，但可以试试通过朴素妍去打探林慕延的消息。
其二，巧合的是，吴钟赫还是DSP公司的一名艺人。
Click-B，DSP公司于1999年推出的男子7人乐队，活跃在二十一世纪初期，算是热度不错的组合。
而DSP娱乐公司，现在就在林慕延的手里！
李胜利都已经在心里笑嘻了，他可从没想过会有如此针对林慕延的一位关键人物出现。
简直就是天助我也。
当然，他还不能高兴得太早。
至少从吴钟赫目前的表现来看，这个男人还是不愿意跟自己做交易的。
但是，不要紧，当吴钟赫体会到当“人上人”的快乐后，想必很快就沉沦了吧。
李胜利是这么认为的，也是用这种说辞与吴钟赫交流的。
只是，两人你来我往，谈了好久。
吴钟赫到最后都没有松口，非说即便把他在服兵役时的黑料爆出去，他也懒得搀和。
真不知道这个姓吴的是有情有义，还是单纯的犯傻。
本身就已经在职业生涯末期了，难不成不想赚钱了吗？
谈判并不是李胜利擅长的领域，他还是更习惯于出谋划策更多。
或者，说难听点，他更擅长于藏在背后使阴招。
于是，在与吴钟赫交谈十几分钟未果后，李胜利眯起眼，靠在椅背上，突然看见身边走过一个藏头露尾的男人时，伸手拦住了他。
那男人立马紧了一下身上的皮夹克，直到在昏暗的灯光下认出李胜利的脸，才没好气地笑骂一句：
“还以为是条子呢，吓人啊哥。”
“噤声。”李胜利踢了他一脚，冲他伸出手，“给一包给我。”
“额……”
犹豫了一下，那男人偷偷从夹克内兜掏出什么，在黑暗中，递出一包被矿泉水瓶大小的塑封袋封藏的东西，僵着脖子左右张望一圈，赶紧溜了。
“废物。”李胜利皱眉骂了一声。
刚刚那是他手下的混混，负责的任务，当然是买药、送药。
离海边不远，首尔的黑市产业本就十分发达，李胜利没花太多功夫就搀和进去了。
而拿过一包不知名的药粉后，李胜利直接就把它扔在了桌子上。
吴钟赫顿时愣住了。
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呵，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告我？你有证据吗？”
说着，李胜利把药往自己身前一揽：
“知道这多少钱？”
“……”吴钟赫没有说话。
“20万韩币，1克。”李胜利幽幽道，“新玩意儿，总归是要贵一些的。”
“……为什么跟我说这个？”吴钟赫默默低头。
“说明了我的实力，以及我背后的势力。”李胜利咧嘴，“也说明，我们找你是看得起你，别在那儿想些鬼点子！”
“……”吴钟赫心中一颤，脸上却没什么异样的表情。
“呵，算了。”李胜利摆摆手，“你爱聊不聊，我们又不是只找你才行。送客。”
说完，他就抓着药粉站起身，把小袋子揣进上衣口袋。
接着，一旁等候已久的几个壮汉保安就直接把吴钟赫按住，三两下就搜出了吴钟赫身上的一只录音笔。
李胜利拿过去一看，顿时笑了：
“当我没有防备的吗？而且，你听听，你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一边嘲笑，他一边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里面只传来一些高频的杂音，根本就听不清有人说话。
“屏蔽器……”被压着肩膀，吴钟赫咬牙。
“知道就好。”李胜利把手里的录音笔扔到地上，一脚踩碎，“今天心情好，只有一次机会，滚吧。”
很快，吴钟赫就被一众安保架了出去，跟扔垃圾一样扔出Burning Sun的大门。
这种事在夜店也不算罕见，路过的路人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也就不再关注了。
捂着脸，吴钟赫赶紧拿出口罩戴上，灰溜溜离开。
直到他总算回到家中，才惊魂未定地瘫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
就像是李胜利预料的那样，他现在根本就不敢揭发任何事情。
可是，难道他只能……
把身上的外套脱掉，扔到沙发上，吴钟赫一身冷汗。
但突然，他的余光里居然出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东西，吓得他立马扭头看过去——
沙发前的地毯上，一枚矿泉水瓶盖大小的塑封袋静静躺在那里，里面是白皙的药粉。
与李胜利给他展示的药粉，一模一样……
这是，栽赃！——
另一边，李胜利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已经参与到了深处那个隐藏包间的多人运动中。
他对药不太感兴趣，但对吃“白肉”，还是有些兴趣的啊。
夜店的主人都在忙碌。
外面，刚刚负责把吴钟赫架出去的某个安保却已经满身是汗了——
自己口袋里的药不见了！
是的，他也在偷偷买药，但一直都瞒着大家。
刚刚送药的人过来，他还忙里偷闲地拿了一包……
可谁知道，转眼就不见了呢？
这……他也不敢跟其他人说啊……
完蛋……
去哪儿了……
——
夜里。
当接到吴钟赫的电话时，朴素妍是有些高兴的。
她跟吴钟赫于2010年12月开始交往，但吴钟赫2011年4月的时候就开始入伍服兵役了，一直到2013年，也就是今年的2月才退伍。
因此，说是她跟吴钟赫交往了两年半，实际上，满打满算却不过是半年的时间。
再加上T-ara忙碌的行程，以及吴钟赫的行程，两人可谓是聚少离多。
如果掰着手指头数数的话，两人见面和约会的次数怕不是都不满十次吧。
要不是T-ara实在是忙，朴素妍觉得对不起吴钟赫，同时又是因为某种“粉丝心态”与吴钟赫交往的，她其实都有在想要不要算了——
她以前是吴钟赫的粉丝来着……
特别是最近智妍开始谈恋爱后，跟那个小帅哥见面的次数，比自己跟吴钟赫见面的次数还要多，实在是让她心烦。
所以，当吴钟赫深夜打来电话，电话内容还是一些自己听不懂的事情时，朴素妍都有些生气了：
“什么让我找智妍？我没事找智妍干什么？她男朋友关我什么事？”
吴钟赫非常头疼。
他本来很抗拒搀和到李胜利的事情里。
但他万万没想到，李胜利居然会用如此下作的手段，直接在他身上塞了一小包药！
这明显就是要栽赃陷害于他啊！
那现在，他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要么是跟李胜利鱼死网破，拿着药去揭露所有蝇营狗苟的事。
要么就是加入李胜利，保全自己了。
吴钟赫自然选择了后者。
他是艺人，是在职业生涯末期的艺人，总不能让他亲手把多年的清誉毁于一旦吧？
至于通过正义的审判让李胜利就范，他吴钟赫可没那么傻。
他是上个世纪就出道的老一辈，见多了早些时候半岛娱乐圈的乱象，各种黑暗，数不胜数。
他是真的相信李胜利能通过所谓“背后的势力”对付自己的……
“你就当是帮我。”吴钟赫对着手机，用厚重的嗓音劝道，“就一次。”
“……”朴素妍沉默了。
女人的直觉让她意识到这句话有多么的不靠谱，但是，不帮是不是又不好。
虽然不知道吴钟赫为什么要问关于林慕延的信息，但万一是好事呢？
自我催眠着自己，朴素妍咬咬牙，正准备答应下来。
但这时，她却听见对面的吴钟赫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保证多去见你。”
朴素妍心中一寒：“……行。”
“尽快。”吴钟赫催促。
“嗯，我知道。”
朴素妍两眼无神，挂掉了电话。
变了，这个男人，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到底怎么了……
在卧室的床上颤巍巍站起身，朴素妍扶着桌子，喉咙发痒，俯身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咳嗽的声音非常大，也非常刺耳。
不一会儿，卧室外面就有人敲门了。
“素妍欧尼？”是朴智妍的声音，“不舒服吗？”
“……没事。”朴素妍扯着嗓子回应。
她嗓子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习惯就好。
就是歌手常见的问题而已，声带结节。
她是在2011年开始就有声带结节了，因为行程忙碌的原因，也因为T-ara里就只有她一个唱功还说得过去的人，因此她才一直拖着没有治疗。
但拖着不治病，还要天天唱歌，声带结节只会越来越严重。
朴素妍也深知这一点，但她没办法。
既不能违抗公司的指令，也不好在T-ara的飞速发展期拖大家的后腿。
于是她才撑到了现在。
其实，她声带结节的情况已经稍微好了一点点，至少没有去年年初的时候那么严重了。
只不过，还是会在换季的时候、夜里呼吸到冷风的时候，猛地咳嗽几下罢了。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她不愿面对——
她的歌唱能力恐怕会越来越弱了吧……
不过，没关系。
T-ara里，恩静，孝敏，智妍，她们几个的唱功都勉强练出来了。
哪怕有朝一日，万一我实在是坚持不下去，她们也能把歌唱好吧……
“呜呜……呜呜呜~”
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朴素妍直接瘫坐在自己的梳妆桌前，对着镜子哭了起来。
她的脸好肿。
她知道有粉丝骂她整容，说她的脸型好像每年都有变化。
但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体质易胖，很容易显得脸胖。
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在去年巨魔事件发生后，她在出差去拍摄《海云台恋人》的途中出车祸，导致她的脊椎受伤。
那次，她只住院住了两天就急忙出院，脖颈处的神经痛也是吃激素药物才勉强压制下去的。
而易胖，再加上激素，她的脸型当然就无法受控了。
好难看，怎么这么难看。
是不是都不喜欢我了……
粉丝也不喜欢我，吴钟赫也不喜欢我……
与镜子里那双通红的眼睛对视着。
突然，朴素妍听见卧室的门被咔嚓一声打开，她赶紧伸手挡住脸，朝着门口怒骂：
“出去！”
“欧尼……”朴智妍捧着一杯水，缩了一下脖子。
她确实有点害怕这个状态的朴素妍。
于是，她伸手一拽，把藏在她身后的一只小老鼠拽了出来，轻而易举地推进屋里：
“快去哄哄啊……”
全宝蓝完全不是朴智妍的对手，傻愣愣站在朴素妍的卧室，撅起嘴，挠了挠头。
早知道不住宿舍了，怎么还要负责哄人呀。
现在，恩静搬出去跟妈妈住，孝敏搬出去自己住，连李居丽那个腹黑都买了房子。
宿舍只剩下她，素妍，智妍，三个人了。
智妍是有家不想回，只想住宿舍。
素妍是根本没买房子。
而她全宝蓝自己，则是懒得搬家。
是的呀，搬家好麻烦的，还要把她的垃圾堆小床整理干净，还要把东西装箱，要多麻烦有多麻烦。
比起把自己家弄得一团糟，全宝蓝宁愿住在宿舍，至少宿舍每周还有阿姨来打扫卫生呢。
“唔，你别哭了。”
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全宝蓝才迈步上前，拍了拍朴素妍的肩膀。
虽然自己根本不会哄人，虽然面前的女人是自己的头号黑子，但我蓝波多么大度呀，早就原谅大家了呢！
朴素妍真是哭笑不得。
她倒是没法抱怨，她只是觉得，宝蓝欧尼的小脸看起来比自己的还要幼、还要年轻，更别提最近突然容光焕发的朴智妍。
这两人怎么会理解自己在郁闷什么事嘛！
而且，还有刚刚吴钟赫的事……
想到这，朴素妍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看向朴智妍，犹犹豫豫的，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朴智妍完全搞不懂朴素妍为什么哭。
她只能走上前，微微蹲下，把下巴恰好搭在全宝蓝的肩膀上，柔声道：
“怎么了？欧尼？是跟钟赫oppa吵架了吗？”
她在客厅里隐约听见素妍欧尼打电话，打完电话就开始咳嗽，接着就开始哭。
大概率是吵架吧。
猜想到这件事，虽然有些不地道，但朴智妍在心里偷偷开心着呢——
所谓的“T-ara团结”计划，当然六个人一个都不能少呀。
现在，团里就只有素妍欧尼一个人在谈恋爱，她非常想让素妍欧尼跟吴钟赫分手呢！
她也不是搞什么毁人婚姻的事，毕竟素妍欧尼和吴钟赫两人本来就没有走到一起去。
至于说素妍欧尼未来嫁人，那就更不值一提了。
只要体验过被oppa举高高，想必素妍欧尼也就忘不掉oppa了嘛。
毕竟素妍欧尼是恋爱脑。
恋爱脑恋上一个渣男，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呀。
心里有了勇气，朴智妍说起话来也兴奋了一些，暗戳戳地拱火：
“哎呀，我早就跟欧尼你说过，抱着粉丝心态去交男朋友是不可取的！欧尼你想想，是你找他的次数多，还是他找你的次数多呢？”
“……”朴素妍沉默了。
别说她现在，即便是在她的清醒状态，她也会下意识地认为她主动联系吴钟赫的次数更多吧？
毕竟，在次数差不多的情况下，人都是只会记住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知道智妍这又是在劝分手，朴素妍原本都习惯了，不怎么在意。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还真的就跟吴钟赫吵过架。
虽然可能吴钟赫不认为那是吵架，但她就觉得是吵架了。
强行蛊惑她去做不利于智妍的事，不就是在吵架嘛！
于是，她擦了擦眼泪，气呼呼道：“你说的对……”
朴智妍：“？？？”
啥意思，自己长时间的努力终于起效果了？
却听朴素妍又说：“我明天就找他去。”
“……”朴智妍瞪大眼睛，等着下一句话。
朴素妍说：“先警告他一次，再不行就分手！”
“不是？”朴智妍差点晕倒。
虽然不知道刚刚素妍欧尼跟吴钟赫吵了什么内容，但让素妍欧尼分个手怎么就这么难啊！
这就是T-ara排名第一的恋爱脑的含金量吗！
被朴智妍从后面如同一个抱枕一样抱住，全宝蓝也有些绷不住了：
“男人哪里好了？你俩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面，还是说，你就被他征服了？”
“……”朴智妍听得嘴角直抽抽。
女人之间聊天的内容可比男人之间的要黄暴多了。
而且，她注意到，宝蓝欧尼说的是“男人”而不是“那个男人”。
也就是说，宝蓝欧尼的这句话其实是在开地图炮，是说全天下的男人都不好。
这与宝蓝欧尼的经历有关。
宝蓝欧尼是单亲家庭，父母离异，从小跟着母亲生活。
虽然宝蓝欧尼跟亲生父亲的关系还算可以，但显然，宝蓝欧尼对于“恋爱”和“结婚”之类的话题都几乎没什么兴趣。
每当T-ara里有人聊起谁谁谁好帅，性格适不适合当老公的时候，宝蓝欧尼都是一副“你们聊、我不馋和”的态度。
朴智妍甚至都怀疑宝蓝欧尼会不会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小宝宝。
毕竟，她从来都没听说过宝蓝欧尼有任何的恋爱经历啊……
好好奇呀……
而另一边，听到全宝蓝的吐槽，朴素妍却一愣，梗着脖子说：“什么征服不征服的？要你管？”
她这语气，显然是装的。
但她总不能把乱七八糟的事情说出来吧？
那多丢人。
而且，从她仅有的几段恋爱经历看来，她觉得，女人是不可能被“征服”的。
只听过牛累死，没听过地犁坏的吧？
朴素妍这么想着，就听朴智妍神神叨叨来了一句：
“确实，我被征服了。”
朴素妍和全宝蓝：“？？？”
不是，这句话啥意思？
你个小恐龙不要脸，我们两人还要脸呢！
我们不想听啊！
朴智妍其实也脸红。
但是，她又不像允儿欧尼她们那么聪明，想要让素妍欧尼和宝蓝欧尼她们就范，她没什么好办法。
那只能偷偷透露一下慕延oppa的厉害了呀……
于是，虽然很害羞，但朴智妍还是犹犹豫豫举起双手，试图比划。
“呀西！”朴素妍一眼就看出这蠢龙想要干啥，赶紧捏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举动。
朴智妍撇撇嘴。
不想知道？那算了，还不想给你们呢，哼！
朴素妍不知道这小恐龙在想什么，她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心里胡乱思考——
老吴让我打探林慕延的信息。
那，这算不算是一条信息啊？
这确定能说吗……
朴素妍快要玉玉了。
而此时，联想起林慕延，她又想起什么，赶紧抬起头，冲朴智妍问道：
“对了，你是不是说过，有人能治我的嗓子？”
朴智妍一愣，立马点头，兴奋道：“当然，不光治嗓子，还治脸，治全身，哪儿哪儿都治！”
怎么听起来这么不正经啊……
但朴素妍也管不了太多了：“那，要不你帮我……”
让朴素妍没想到的事，她的这句话却被朴智妍打断了——
“不行。”朴智妍皱眉道，“我都说了，给欧尼治病是有条件的！”
“……”朴素妍无奈点头，“你确实说过。”
但她当时没当回事，只觉得朴智妍是在逗自己开心。
可今天，她心中不安，既怕分手，又怕T-ara不再需要她，她也顾不上太多了。
“那……”朴智妍撑着全宝蓝的肩膀站直身体，脸色略带严肃，“前提是，欧尼，你要跟吴钟赫oppa分手。”
朴素妍沉默半晌：“……免谈。”
哪有一句话就让人分手的？再这么说，她真要生气了。
全宝蓝才不管什么分手不分手的事，她只是默默在朴智妍手底下挣扎，气呼呼用后脑勺往后顶了两下——
呀！不要拿我当拐杖好不好！
但才往后撞了两下，她突然察觉到什么，立马愣住。
不对，感觉不太对。
额，智妍，你怎么长大了啊？
这对吗？——
首尔的糟心事并不为人所知。
次日一早，林慕延就大手一挥，驳回f(x)经纪人想要继续按照行程走的请求，直接带着大家驱车前往罗托鲁瓦北侧不远处的怀托摩萤火虫洞。
这是位于新西兰北岛中北部的一个石灰岩洞，可以乘船沿着地下河游览。
而说是萤火虫，其实并不是人们印象中的那种会飞的萤火虫。
洞内的萤火虫是一种新西兰特有的双翅目昆虫的幼虫。
它们用长长的粘液悬垂在洞穴的顶部，通过自身发出的荧光吸引猎物。
而无数线形的荧光丝带垂在空中，就在黑漆漆的洞穴里形成了星空般的美丽景象。
这是独属于新西兰的旅游景点，算是来新西兰的游客的必来打卡点。
而之所以f(x)的经纪人团队不答应来，是因为萤火虫洞里禁止拍摄，与此行录制节目的初衷完全背离。
说到底，大家是来工作的，不是真的来旅游的啊。
总不能真的让林慕延领着一群人到处瞎逛吧？
经纪人团队是这么想的，但林慕延还就真的这么干的。
至少，从怀托摩的萤火虫洞里出来后，郑秀晶一改昨日惊魂未定的表情，别提多高兴了。
洞穴内，不光不让拍摄，连大声说话都是不被允许的，避免惊扰洞穴内的昆虫。
而郑秀晶最讨厌的就是人多的地方，喜欢的就是没人打扰的、漂亮的环境——这一点跟她亲姐姐完全相反。
比如，郑秀妍喜欢去巴黎、纽约、港岛，去这些地方逛街。
郑秀晶就喜欢去佛罗伦萨小镇、去瑞典、去加拿大的深山老林里，最好谁都别找她。
于是，虽然是带大家一起来萤火虫洞玩儿，但显然，郑秀晶却变成了最开心的那一个。
相反，崔雪莉确实最不开心的那一个。
嗯，她讨厌虫子……
“咦~！”即便之前带着安全帽，她走出洞穴之后都还是膈应地浑身发抖，“唔，虫子也太多了，而且，都快垂到我头发上了，吓死个人。”
林慕延有些无语：“你就不能夸两句漂亮之类的？”
“漂亮啊，”崔雪莉笑道，“我在洞里就已经夸了，但漂亮归漂亮，还是挺恶心的啦。”
“……又不咬人。”林慕延懒得跟她辩论，直接把她推给宋芊，走到一旁打电话。
他要确认事情有没有办妥。
显然，大洋彼岸的江仁健找的还真是专业团队。
一个小时后，在附近的一个小机场里，当踏上一架专门停在停机坪上的大飞机时，崔雪莉整个人惊讶得不要不要的。
宋芊也有些无语：
“所以，你昨晚就是鼓捣私人飞机去了？买的还是租的？”
“当然是租的，”林慕延望着机舱内优雅的布局，没好气道，“ACJ319，空客保有量最高的一型大型公务机，想买的话最少一亿美元。”
“oppa又不是买不起。”崔雪莉嘀咕一句。
“那也要时间啊，”林慕延说，“而且，买了又不经常用……可能有用吧，给你们用，但还是算了，估计会被荷拉和允儿她们骂，说我浪费钱。”
宋芊在心里暗笑，说如果林慕延真买的话，她也骂。
资产几个亿啊？就浪费一个亿买私人飞机，那他就真是飘了。
“没事啦，我肯定支持。”崔雪莉却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在机舱里看来看去，“oppa这么厉害，买一辆飞机怎么了？随便买。”
“呵，你就是抱着这个心态给我买那辆劳斯莱斯幻影的吧……”林慕延懒得说她，因为宋芊已经揪住崔雪莉的小耳朵，开始絮叨了。
他舒了口气，也打量了一圈机舱内的情况。
正经的窄体客机改装，机舱面积跟一间空房子一样大，却只安排了20个座位，妥妥的VIP级待遇。
这已经是这家私人飞机租赁公司最好的一架飞机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林慕延提出的要求太高，他想直接把f(x)加经纪人团队加综艺摄制组全都拉上，免得他们在背后说小话。
而能坐下20人，已经超出湾流、庞巴迪之类主流公务机型号的载客量了。
所以，索性就直接租了这架大客机，ACJ319。
好处就是，可以从罗托鲁瓦直接飞往新西兰南岛的皇后镇，不用再往北回到奥克兰转机了。
回程的时候也是，直接从皇后镇直飞首尔就行。
额，就是不知道这架飞机的航程够不够了，直飞还是挺远的……
为了节约差不多一天半的转机时间，林慕延直接召唤了一架私人飞机过来。
这可让随行的经纪人团队和综艺摄制组都震惊得没话说。
本来去萤火虫洞的时候，大家还会小声蛐蛐林慕延，说他是不顾团体行程的坏人。
这下完全没人说了。
哪怕行程乱了，但体验一回私人飞机也是不错的呀。
这可不是那些小型公务机，是正儿八经的客机改装呢，真是奢华……
飞机很快起飞。
从罗托鲁瓦到皇后镇的一路上，空中，再也没人嘀咕什么行程的事，反而都已经把当下当做了旅途的一部分。
宋芊倒是没有跟崔雪莉和郑秀晶似得开心到忘乎所以。
趁着林慕延独自一人坐在桌前喝酒，她凑过去，撑着下巴说：
“我说，我看你是真的想买一架飞机啊……”
“……”林慕延一愣，面露无奈，“怎么看出来的？”
“猜的。”宋芊举起桌上的香槟杯，抿了一口，气泡在嘴里炸开，让她回想起昨晚被欺负的时候。
她撇撇嘴，没好气道：
“你又是找空乘问话，又是去驾驶舱参观的，看着也不像是好奇。”
“咳，好吧，确实有点想买。”林慕延实话实说，“你当我飘了也行，反正，这玩意儿以后肯定要买的。”
“是吗……”
宋芊犹豫一下，不再随口反驳了。
她想了想，点头道：
“其实，也不是不行，毕竟你的资金流可不是线性增长的，旁人觉得你的资产不过几亿美元，但我们都知道，只是你在减缓你的赚钱速度而已，如果你想，还是能凭空变出一个亿的……”
林慕延笑了笑：“确实，容易引起误判是吧？额，等等……”
误判……
林慕延想到什么，微微低头，陷入思考。
宋芊也懒得搭理他，无非又是给谁挖坑了而已。
她向来都是小富即安的性格，也懒得管，只要别再兴冲冲拉着她在别人面前欺负她就行。
先是被秀晶偷窥，又是在雪莉面前，她“V妈”的脸都快丢尽了，真是欺负人！
飞机上各有各的心思。
直到皇后镇，这个位于新西兰南岛的旅游中心时，宋芊才惊叹此地用相机都无法拍下来美景。
怪不得林慕延非说要带大家来南岛。
不愧是《魔戒》和《霍比特人》的拍摄地。
南岛的景色比北岛更加让人啧啧称奇。
那天边的云是怎么长的？
那地上的湖又是怎么画出来的？
怎么能这么漂亮？
连带着，就连摄像机对准自己的时候，宋芊都感觉自己有些词穷的。
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这里的魅力啊……
拍摄断断续续，众人坐上大巴车，沿着新西兰的一号国道一直向南驶去，路过一个叫布拉夫的小镇，直到新西兰最南端的“斯特林角”。
作为道路的终点，世界上最靠近南极的地标之一，这里树立了一个标注至众多城市的直线距离指向牌。
崔雪莉是来打卡拍照的。
至于什么综艺，什么摄制，都已经变成其次的事了。
连综艺负责的导演PD都已经进入了随手拍状态，纯粹就是来旅游了。
也只有脱离了工作状态，崔雪莉和郑秀晶她们才展现出她们本来的性格。
崔雪莉又疯又傻，活泼至极，拽着一脸无奈的郑秀晶到处乱跑。
林慕延只能跟在后面，护着她们。
不然的话，他都要觉得两人会一路冲过头，跨过围栏，跑进海里去了……
“巴黎、纽约。”看着孤零零悬在新西兰最南端的路牌，以及上面动辄上万公里的数字，崔雪莉指着一个拼音好奇道，“oppa这是哪里？”
Su Qian？
“在天朝，长三角附近，你反正没去过。”林慕延也好奇，这地方怎么会跟巴黎、伦敦、纽约之流排在一起。
怕不是什么“国际友好城市”之类的吧……
“哦。”崔雪莉也只是好奇，她开心，对什么事都好奇。
或许，前两天潜水、拍综艺，对她来说都不算是旅游吧。
只有今天一路从北岛坐私人飞机飞到南岛，完全脱离了行程路线，也脱离工作状态，对她来说才是旅游。
而另一边，郑秀晶的脸都要被海风吹僵了。
虽然这里寥无人烟又漂亮，但也不能一直待在这儿吧？
“饿了。”她念叨。
“那就吃饭。”林慕延赶着大家回到之前的小镇布拉夫。
恰好是傍晚。
大家会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启程。
而当问起旅店老板这个季节的当地特色美食时，老板理所当然地回应了一个词，生蚝。
布拉夫以当地的生蚝新鲜程度和独特风味而闻名。
每年5月，这里都会举办生蚝节，吸引全球的食客。
而现在是4月初，其实离5月不远，生蚝的品质也不错。
于是乎，当面前摆了一大堆生蚝，崔雪莉还使劲往自己嘴里塞时，林慕延是十分抗拒的。
倒不是他不吃海鲜、或者不喜欢吃生蚝之类的理由。
只是因为，他要是吃太多，晚上怎么睡着就变成一个问题了啊！
同时，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现在坐在餐桌前，其实就有那么一点点控制不住他自己的头了。
而像是计划得逞，崔雪莉咬着下唇憋笑，都没敢看一旁宋芊朝她瞪过来的视线，赶紧低下头——
哼，看你还忍不忍得住！
但就像是非要针对他一样，吃完饭，崔雪莉说旅店里有天然温泉，拉着他就跑过去了。
当然，崔雪莉也没那么大胆，她用的借口是——委托林慕延帮f(x)的大家拍一段泡温泉的素材。
虽然都是包裹严实的泳衣，但比起被别人拍，林慕延当然还是只能自己亲自上阵啊。
没办法，他只能光着脚，穿着短裤，站在温泉旁边的石头地板上，举着相机对温泉池里的五人随便拍了一会儿。
户外温泉，蒸汽弥漫在空中，远处能看见漆黑的太平洋。
这里，仅有他和f(x)的五人。
按理来说，既有Amber和Luna当电灯泡，又有宋芊和郑秀晶监督，崔雪莉是不可能搞出什么幺蛾子的。
崔雪莉也确实不准备在这里做坏事，她没那个胆子。
她想的是偷偷摸进林慕延的房间，然后……
崔雪莉趴在温泉边缘胡思乱想。
突然，架在高处的灯光忽闪两下，一下子就灭了。
黑暗袭来，崔雪莉下意识尖叫一声。
林慕延扭头看向温泉入口，朝外面大喊：
“怎么了？”
“停电，”DSP员工回答，“可能要修一会儿了。”
也就是说，暂时拍不到什么画面了。
叹了口气，林慕延放下摄像机，想往外走，就发现自己的脚脖子被死死捏住。
他有些无语，只好慢慢跟着崔雪莉的手，滑落进温泉里。
“oppa，喊我。”崔雪莉说。
“雪莉。”
“名字！”
“真理？”
喊完，林慕延就听见噗通一声。
真理，潜入水中……
林慕延一惊。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