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的脸上都有这样处事不惊的表情。
昆汀吞了一口口水。
“那不是机会，那是裹着蜜糖的毒药。如果元帅阁下去了，他便要负责处置那些哗变的士兵：杀死？还是放过？”
“他们是为了我——为了元帅！我们怎么能寒这些士兵的心呢？”
“那要法律做什么？那要治安官做什么？那要军规军律做什么？一群哗变者支持的领主是什么？是叛军！”
“……”
“那……那就处罚他们！罚点俸禄算了……”
“首先，处罚的事不是你我亦不是元帅决定的，不管是砍掉他们的脑袋还是罚点俸禄都是国王和大法官阁下决定的。其次，如果真的照你所说只是罚点俸禄便饶过了这次哗变，那么日后叛国者只要借着元帅的大旗便可以随意作乱，就算是兵败被捕，也不用承担责任——是吗？”
“当然不是！那……那还是杀了他们吧！犯了错就要受惩罚！”
他的话一句一变，听得塞巴斯蒂安直皱眉。
幸好，幸好没把海伍德家交到这个蠢货的手里。
“由元帅阁下亲手拘捕这些为了他谋反的士兵吗？像那些叛国者一样一个接一个用铁链锁了送到大牢里去，等到罪名敲定一同拉到大街上施以绞刑？那么元帅阁下那么多年来在军队经营的名声就全完了！”
“……”
昆汀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西奥多的话他无法反驳，他知道这个少年说的全是对的。
“那怎么办？咱们不管这件事吗？可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啊……”
“不管？不管也不行！你以为那些哗变的叛军叫得那么大声是为了什么？他们当中的主导者为的就是让元帅阁下出面！他们在逼迫元帅阁下，让元帅阁下与皇帝叫板。”
“……那又怎么样？”
“君臣之道，你是君还是臣？！”
“……”
昆汀满头冷汗。
“这管也不行，不管也不行？这不是把人逼上绝路吗？”
塞巴斯蒂安冷笑一声。
“恐怕这就是那对父子俩的目的了。”
他怎么能不怒呢？
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被坑，先是被战神厌弃，而后又被皇帝暗戳戳地架在了火堆上烘烤，他前半辈子潜心为自己锤炼的金身如今已崩碎了一半……如何能不怒呢！
但，不行。
塞巴斯蒂安想：他还没有到无路可走的地步。
嗯。
常乐想。
他还没有到无路可走的地步。
……
三人没有讨论出个结果来，便只好决定先什么都不做，看看风向。
塞巴斯蒂安要休息了，昆汀和西奥多便一前一后地从房间里退出来。
前者拔腿就要走，丝毫没点好脸留给西奥多。
但他被喊住了。
“您对我的复国者身份有什么不满的吗？”
这句话的挑衅意味实在有些浓重，昆汀愤而转过身，正想说些什么，然后一句荒唐的、大胆的、将他脑袋冲击得一片空白的话便滑溜溜地从西奥多的嘴巴里溜了出来。
“复国，成为一个国家的主人，一个国家的操控者。不好吗？”
“昆汀先生，你难道从未想过这件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