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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对峙与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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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权力的来时路。”

    她努力地让自己表现得得意洋洋,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的伤异于芬尼安的伤——不是某种被逼无奈的蹂躏,而是自己的选择。

    “你总是这样。”

    芬尼安说,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来:“我听说过你的战绩——当年长乐城沦陷,长乐神在神战中落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战神教会策反了当时长乐城城内的矮身妖精。”

    “……”

    这句话不知怎的,落到玛德琳的耳朵里总显得有些刺耳。

    但虽然确实是她曾参与过的诡计,但由一个曾经如此阳春白雪的男人说出,让玛德琳有些挂不住脸。

    “那并不完全是我的主意。”

    她勉强说道:“况且,战争——重点是输赢,而不是拘泥于手段。”

    “所以,来策反我,也是你的一种手段?”

    “芬尼安,我们都不是孩子了,”玛德琳摇了摇头:“所谓的策反、背叛不过是小孩子的游戏词语,成年人来看——那不过是一种新的选择,新的人生。”

    “新的人生?我这样的人,还有资格获取新的人生吗?”

    芬尼安将手放在桌子上,掀开了衣袖。

    那条胳膊上生长着大片大片的瘢痕,或是已经蜷缩的肌肉,或是红彤彤的皮肤。

    这些都是来自那场火刑。

    “是地狱的惩罚,不是吗?”

    玛德琳的目光落在那条胳膊上,停留了片刻。

    她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露出怜悯——怜悯是人际关系中较为无用的情绪,尤其是在这场对峙中。

    那是对芬尼安的侮辱,也是对她自己的。

    于是大主教只是看着,像在看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

    “你活下来了。”她说。

    那很不容易,因为教会们对于无信者一向秉着除恶务尽,可错杀不可漏杀的态度。

    “是。”

    芬尼安不知道有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但是这是一场谈判,一场成年人世界的策反,所以玛德琳尽可能多地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留意他的表情。

    “我活下来了,她们救了我。维罗妮卡,还有其他女巫——那些被你们追捕、焚烧、驱逐的女人。她们把我带离了那个火刑柱,带离了那场痛苦,用草药和魔法把我从死亡边缘拖回来。”

    痛苦,他平静地用这个词语描绘自己曾经精彩过,而又变得惨淡无比的人生。

    “亲爱的玛德琳,在这个世界没有人会问你信仰谁,没有人会问你憎恶哪个神明,所有人都只想活下去。可我们有这个机会吗?我们的机会太渺茫了。你有试过理解我的痛苦吗?”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老旧的窗棂外传来郊外特有的空旷风声,夹杂着远处某间房间里佣兵粗野的哄笑。

    和神都教堂里安静的祷告不同,这里的一切都让玛德琳感到陌生。

    她有试图理解过芬尼安的痛苦吗?

    当然有,她曾让战神祈祷:如果芬尼安不是一个无信者就好了,他便不必承受这些痛苦。

    ……难道这样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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