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继农跟他说了什麽。
「李爷,我还是不信。委员会垄断了联邦最暴利的行业,怎麽可能没钱?」
「就算排除掉他们历年来谎报的产能和虚假帐目,光是这些年私下截留的利润也是天文数字。」这也是为什麽各方势力都盯着这块肥肉的原因,不仅仅是为了权力,更是为了这笔惊人的财富来填补各自的亏空。
生命补剂委员会是很强大,可反对他们的力量更强。
他们的利益输送,已经无法维持现今肿胀的身躯。
面对刘瀚文的质疑,李道生没有反驳,因为他也无法求证真伪。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正如你不相信一样,小王也不相信。他认定委员会是一只吃得流油的硕鼠,只要打死,就能让联邦吃饱。」
说到这里,李道生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也无法进行证伪,按照最坏的情况,假如委员会真的被打倒了,最後打开库房一看,真的没有钱怎麽办?」
沉默,突如其来的沉默。
刘瀚文在想,假如委员会真的没有大家预料的那麽肥,该怎麽办?
那自然是谁有钱,就去拿谁的钱。
凡巨富者,就不可能靠合法途径获得。
「谁有钱就抢谁的。」
李道生说出了刘瀚文的想法。
他自己就是三朝元老,在武德殿呆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
「只是这样子,那打击范围就太大了,你们最好慎重考虑。」
刘瀚文斩钉截铁回答:「真到哪一步,如何慎重都无用,最後还是要斗一场。」
他会因生命补剂委员会不够放血感到困扰,但不会畏惧任何斗争。
无非就是再打倒一个委员会。
王守正不敢干,可以让他来干几年。
李道生毫不意外,笑道:「所以这一次审计,你最好能理清楚敌我,谁是现在的敌人,谁又会是未来的敌人。」
另一边,陆昭房间。
林知宴洗完澡後,立马就来到了陆昭屋内。
三月的南海已经回暖,平均气温在二十度以上。
两人只盖了一张毛毯,林知宴贴着陆昭胸膛,什麽话也不说,就单纯靠着。
陆昭问道:「你又怎麽了?」
林知宴撇了撇嘴道:「感觉阿昭已经完全不需要我帮忙,都能帮李太爷牵线搭桥了。」
陆昭笑道:「你吃醋了?」
林知宴微微搂紧陆昭,罕见地坦诚回答:「有一点,我怕你哪天就不需要我了。」
她高兴於陆昭也有了自己的人脉与圈子,可又克制不住感到不安。
两年前,陆昭还是无依无靠,为人处世也比较愣头愣脑的。
所以她能够快速在对方身边占据重要位置。
如今陆昭以极快的速度成长起来,有了自己的手段、人脉、圈子。
速度实在太快了,林知宴都还没反应过来。
陆昭道:「你是怀疑我的人品,还是怀疑自己的魅力?」
林知宴闷声回答:「有那麽一点点怀疑自己,我长得又不如你,生命开发也不算天才,能力也开始跟不上。」
这一刻,陆昭切实感受到了陆小桐所说的不安感。
这位以往表现得强大富有的大小姐,也恐惧不被需要。
就像他面对林知宴,无法提供任何帮助的窘迫。
他们都想给予对方更好的,作为资源的输出者。
可陆昭不需要林知宴的供养,他通过自己的努力,已经获得了独立性。
林知宴意识到自己对於陆昭不再缺一不可,她恐惧自己走下神坛,变成一个普通人。
另一方面,陆昭也面临类似困境。
他给不了林知宴情感价值以外的任何价值。
陆昭唯一懂的却又是物质价值。
两人沉默许久。
林知宴莫名噗嗤一笑,问道:「阿昭,我是不是太双标了?明明说不喜欢掺杂利益的感情。但当我不作为供养者的时候,立马就跳脚了。」
陆昭毫不犹豫点头认可:「你现在才意识到吗?」
「为什麽回复得这麽肯定!」
林知宴不满掐了一下他。
「你就不能安慰一下我吗?」
「如实回答也有错吗?」
「没有错,但你态度没到位。」
陆昭无言以对,却能感觉到林知宴脸上的不安在褪去。
而自己也感到一阵放松。
两人都不是情场高手,往往总是笨拙对待彼此,有时会闹笑话,有时会闹矛盾。
他们的感情在野蛮生长,超出了资源交换的供需关系,窘迫、恐惧、不安都是蜕变的阵痛。当阵痛过去,这些负面情绪自然就会被解读: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才渴望被你需要。
忽然,林知宴用极小的声音问道:「阿昭,我们做哪个吧。」
「什麽?」
「就是哪……」
「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