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却是那片没有人能穿越的死亡地带。
密集的子弹没有任何差别地扫过来，摩西甚至来不及转身，就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列奔驰的马车迎面撞上，胸前、腹部、肩膀，接连十几处剧痛同时炸开。
他身上崩现出十几个血洞，黑色的长袍被撕成碎片，整个人像一只被抽走了灵魂的布偶，踉跄着倒在地上。
雅各布也几乎在同一时刻被几发子弹贯穿胸口，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然后扑倒在了摩西身边。
摩西仰面躺在血泊里，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他努力睁着眼睛，望向远处那些还在不停吞吐着火舌的枪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绝望。
他也想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武器？不需要装填，不需要点火，却能一刻不停地喷射出夺命的子弹。
怪不得奥斯曼四万大军逃回来不到三千，根本就不是什么阴谋，也不是哈利勒帕夏无能。
“主啊……”
“你真的……不再庇护你的子民了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片刻之后，他的眼神涣散，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他到死都没有想明白，自己谋划了那么久，暗地里购买了那么多火枪，为什么在几个呼吸之间就灰飞烟灭了。
他更没有想明白，那些他以为可以用来谈判的筹码，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不过是笑话一场。
枪声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停了下来。
哈拉特区门后，数百具尸体层层叠叠地铺满了街道，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和浓重的血腥味。
没有死的伤员倒在地上呻吟、哀嚎，有的挣扎着想往社区内爬去，留下一道道拖曳的血痕。
何叙策马踏过遍地鲜血，停在栅栏门门口。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摩西和雅各布，又抬眼看着哈拉特区深处那些在街巷里惊惶奔逃、哭喊连连的身影，冷声下令：
“传令全军！”
“封锁大门，一个不留！”
“是，将军！”
咣当一声，沉重的栅栏门被明军士兵合拢，随即被铁链牢牢锁死。
随后，一队队明军端着上了刺刀的天启一式步枪，踏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从社区大门涌了进去。
队官按照事先拿到的名册，挨家挨户地搜查。
凡是名册上有名的，社区公会的成员、大拉比、长老、钱庄老板、大商人、护卫队成员，一律拿下，胆敢反抗者，当场格杀。
凡是私藏火枪、火炮、铠甲的，一律以谋反罪论处，当场处决，其他平民则是一路押送出城。
社区内，不断传来枪声、喝喊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犹太富商，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跪在地上，任由明军士兵将他们捆起来。
大拉比亚伯拉罕・本・以斯拉被明军士兵从会堂里拖出来的时候，还在不停地祈祷，手中紧紧握着那卷《托拉》羊皮卷，嘴里念着希伯来文的经文。
可他的祈祷，并没有换来他们主的庇护。
因为大明境内，神鬼莫行！
主只有一个，那便是大明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