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招什么供,重不重要,明显不重要了。”洪诚坐在原地,心里头默默想着。
招供不过是走个过场,罪名早就在政事堂的密室里定好了。
事到如今,很多事情不是对与错了,而是政治理想实现排在第一位。
洪诚站起身,打了个哈欠,抬手掩着嘴,眼角挤出几滴困倦的泪:“吴相公,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一会。
过会戴宗来继续审,我已经让人去叫他了,想必很快就到。
你也不要太累了,身体要紧。
这案子不是一天两天能审完的,熬坏了身子不值当。”
吴用熬夜熬得眼眸赤红,那双眼里布满了血丝,眼白都泛着淡红色。
可他却丝毫不觉得疲惫,腰杆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亢奋。
更多的是亢奋,干事业超过了一切。
身体算什么,他当年在山寨里,几天几夜不睡觉。只为了谋划军务,那也是常有的事,如今不过熬了几个时辰,算得了什么。
“洪相公辛苦了,你先回去歇着吧。本官还不累,不把这小子嘴里的罪证敲出来,本官是不会走的。
今日必须让他把该说的都说了。”吴用断然说道,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洪诚心中冷笑。
敲出来。
只不过让那小子说出你想要的罢了。
你要的是“串联旧臣”,他就招“串联旧臣”;
你要的是“图谋不轨”,他就招“图谋不轨”;
你要的是“受人撺掇”,他就招“受人撺掇”。
这些罪名,哪一条不是吴用在刑架前亲口提示过的。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吕承恩。
那小子瘫在刑架上,脑袋耷拉着,口水混着血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摊。
洪诚心中叹了口气。
嗨,恶人还是需要恶人磨啊。
这小子从前拿马鞭,抽打无辜少女的时候,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也会被绑在刑架上,让人拿盐水鞭子招呼。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只是这报应来得太狠了些。
洪诚又打了一个哈欠,这年纪大了,现在还没到子时就困得眼皮打架。
从前在青楼里喝花酒,喝到天光都不觉得累,如今一过了亥时便浑身发软。
以后离吴用远一点,这家伙有毒,动不动六个时辰工作日,还全年无休。
你个单身狗去玩吧,我回去抱着贵妃玩了。
老洪揉了揉腰,扭身离开了。
看来回去还要买点羊腰子吃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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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武元年,十月。
吕承恩招供家族串联,受人撺掇谋反,证据经过大理寺复核之后,罪名公布天下。
告示贴满了东京城的大街小巷,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围观的百姓挤得里三层,外三层,有人大声念出来,念到一半便有人骂出声来。
吕承恩凌迟处死,行刑那日菜市口人山人海。
吕家诛三族,十六岁以上者枭首示众,人头在城门上挂了一排。
十六岁以下者,男子发配矿山为奴,永世不得赎身;女子发配西军与边军为奴。
吕家百年基业,一朝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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