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去多久，大概半个时辰左右，屋内的动静停了。
很快就听到琼英呼唤的声音，嗓音里带着几分慵懒和沙哑。
立马有贴身的宫女，小心翼翼地端着热水和毛巾，轻轻推开门，侧着身子钻了进去。
门帘掀开又落下，带出一缕沉水香的余韵。
至于寿安，站在原地打了个哈欠，抬手抹了抹眼角。
然后他挥动拂尘，左右一看，低声吩咐道：“都看好了，好好伺候着。
咱家也去歇息了，明日还要伺候官家议事，天不亮就得起来。”
寿安早就下值了，按照时间，他半个时辰前就该回自己屋里了。
只是这后宫的差事，他不放心，才特意守在这里的，总要亲眼看着事情妥帖了才安心。
等官家这边结束了，他才松了口气，脸上也浮出了几分倦意。
其他宫人当然纷纷领命，齐齐应了一声。
寿安扭过头，又扫了一圈，将每个人的位置和神态都看在眼里，确认没有不妥之处，方才转身离开。
他想的明白，眼下是新朝，乃是开国的朝代，万万要忠心第一。
前朝那些太监是怎么死的，他都看在眼里……不是死在金人刀下，就是死在宫变之中，没几个有好下场。
便是皇后娘娘也是反复交代，让他忠诚第一，旁的都可以往后放。
当下，让官家的龙子龙孙越多，这朝廷上下，所有人都安心。
宫里的小主子多了，大明的根基就稳了，谁也动摇不了。
太庙里不缺香火，官家后继有人，这才是开国最要紧的事。
这么一想，寿安突然对未来越发的期待。
他这个从底层爬上来的老太监，说不定还能活到大明盛世的那一天。
谁不想过好日子呢。
他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看着这新朝越来越兴旺。
这一夜，王伦睡得很香。
宫中的夜晚比山寨里安静得多，没有战马的嘶鸣，而琼英明显是个捣蛋鬼，也许是武将出身，体质就是好，精力旺盛得很。
后半夜跟蛆一样，在被窝里面翻来覆去，一会儿侧身，一会儿平躺，一会儿又把腿搭过来，折腾个没完。
“干什么？不睡觉？”王伦眯着眼睛，轻声问道。
“吵醒官家了吗？”琼英柔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脑袋往王伦肩窝里拱了拱。
“你动来动去，我又不是死人。便是死人也要让你给拱醒了。”王伦无奈地叹了口气。
“官家累吗？”琼英小心问道，黑暗中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还好。比打一场仗轻松些。”王伦半开玩笑地说。
这一次，王伦终于睁开眼睛，偏过头去看她。
不远处的灯火还没有完全熄灭，留了一盏小灯在角落里，昏昏暗暗的微光，映照着琼英的小脸蛋。
那张脸在灯下显得格外柔和，眉目间带着几分满足，也带着几分忐忑。
琼英也看着他，目光认真：“官家满意吗？妾身表现得好吗？”
她问得坦率，没有旁的女子的那种扭捏，倒像是在问一场仗打得怎么样。
王伦哑然失笑，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是在担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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