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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友军有难不动如山,撤退转进其疾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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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甚至还引发了不少满洲将领的不满,指责三顺王「肥马华屋」,而满洲兵马羸瘦。

    但比起汉军车营,这点火力就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此次作战,由於地形复杂,水泽、洼地众多,汉军车营都换上了便於机动的轻车。

    以一个标准汉军车营为例,全营战车共有一百六十辆,每车分配三十名将士。

    其中除开负责近身搏杀的刀牌手,以及操纵中小型火炮的炮手以外,最强大的火力输出,便是十二名鸟铳手和火箭手。

    这些鸟铳手,清一色都已经改换成了燧发鸟铳,射速比传统的火绳枪提高了两到三倍左右。

    而反观尚可喜的天助军,却仍然使用的是火绳枪。

    火绳枪每打一发,需要先倒火药、装弹、捣实......整个过程不仅繁琐,而且受天气影响极大。

    更为关键的是,由於火绳枪需要用到明火,所以铳手之间的距离不能靠得太近,免得引燃了同袍的火药。

    种种条件限制下,即便是最熟练的射手,每分钟也只能射出一到两发。

    反观燧发枪,不仅简化了点火的步骤,而且还能结成密集阵型,配合上纸壳定装火药,汉军的铳手们也能做到每分钟打出两到三发铅子。

    这点差距,在战场上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尚可喜的天助兵刚摆好阵型,拒马还没放稳,汉军的车营就已经压了上来。

    轻车两两为一局,四四为一队,交替掩护,推进轮射。

    阵中的多铎见状,立刻下令尚可喜所部迎击,同时自己则带着蒙古两红旗以及满洲镶白旗分列两翼,等待时机。

    一旦贼人火器出现连射不继的时机,骑兵便会立刻冲锋上前,打乱汉军阵型。

    随着几声炮响,战场上的大小火炮开始发出轰鸣,密集的铳声紧随其後,硝烟弥漫,炮子铅弹互相砸进了双方的阵中。

    在这种抵近射击的时刻,汉军轻车前的挡板起到了极大的防护作用,而反观清军阵中,天助军的铳手只能藏在盾兵身後,一边躲避火力,一边找空挡起身射击。

    但盾兵毕竟只能靠人力,防线很快便被凿出了一道口子。

    就在此时,两翼的满蒙骑兵终於动了。

    按照以往的交战经验,汉人军队的火器,只要放过一到两轮齐射,便会出现一段较长的火力真空期;

    趁着这个机会,骑兵便能提速上前,以重箭强弓,五步射面之法袭杀阵中步兵铳手。

    这便是满清最引以为傲的骑射。

    但对於很多熟悉清兵战法的将领来说,所谓的重箭强弓其实也就那样。

    熟悉後金内情的朝鲜官员李民寏曾说:

    「臣观奴贼远技不过弓矢,而皮弦木箭所及,不过五六十步」——《清初史料丛刊第八九种·建州闻见录》

    有实战经验的茅元仪曾说,後金的射术甚至比不上蒙古人,弓力不过七斗,箭簇至六七寸入不可出,非五十步不射。

    也正是因为如此,清军骑兵才会采用五步射面的法子,否则轻易难以破甲。

    真正可怕的是战马。

    战马全速冲锋时带来的动能,使得骑兵的攻击手段天然就带有极高的初速度,以及巨大冲击力。

    这时候无论使矛还是箭,甚至丢出一把骨朵,也能对步兵密集的军阵,造成极大的杀伤。

    如今多铎故技重施,想着依靠老法子,再次突破汉军大阵。

    满蒙骑兵在硝烟中催马疾驰,卷起漫天尘土,百步、八十步、六十步、眼看着就要冲进阵中。

    可万万没想到,刚冲到五十步内,对面的步军又举起了手里的鸟铳。

    「放!」

    又是一轮齐射,冲在最前头的骑兵纷纷中弹落马,瞬间倒下去了一片。

    带队的多铎惊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

    什麽时候汉人的火枪射速竟如此之快了?明明刚射过两轮,怎麽第三轮片刻後就来了?

    可事已至此,多铎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催马向前,周遭的满蒙骑兵们也纷纷张弓搭箭,准备抵近步军放箭。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五步、弦如满月,重箭应声而出,直接洞穿了阵中的汉军将士;

    一击得手,满蒙骑兵在汉军阵前画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有惊无险的掠过了阵中的长枪。

    可就在骑兵准备扬长而去时,汉军阵中的枪兵突然俯身向前冲了几步,顺势将手中的白杆钩镰枪奋力探出,扫向了虏骑的下盘。

    枪头的铁钩精准地探向马腿,锋利的刃口深深嵌进马筋。

    战马凄厉的惨嘶骤然响起!

    锋利的倒勾轻易割断了马腿肌腱,高速奔驰的战马瞬间失去平衡,带着巨大的惯性轰然向前翻滚,栽倒在地。

    马背上的蒙古人和女真人猝不及防,狠狠被甩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筋断骨折。

    「杀!」

    几乎在骑兵坠马的同时,汉军阵中的刀牌手便一拥而上,瞬间将这群骑兵围杀当场。

    多铎侥幸逃过一劫,可此时的他却越来越心慌,怎麽那汉军的武器层出不穷?

    又是能速射的鸟铳,又是能割马腿的长枪,再打下去,还有什麽怪玩意儿?

    此时的他已经萌生退意,可不料正当他准备策马赶回本阵时,後方的汉军大阵里突然杀出了一支骑兵。

    这是汉军车营的标配,每一营会配有一支八百人的精骑,作为机动力量,随时准备脱阵出击。

    而带队的不是别人,正是身为主将的邓玘。

    他见虏骑掠阵而过,漏出了後背,当即便带着麾下家丁冲了上去,势必要将其留下。

    而不远处,清军阵中的豪格见多铎遇险,也是二话没说就冲了出去。

    虽然他与多尔衮、多铎这两兄弟素来就不对付,但真到了紧要关头,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

    论起步战,豪格确实有些发怵,上次在顺义城时,那贼人的甲兵确实战力不俗;

    但对於马战,他却是信心十足。

    自少年起,豪格便追随父祖南征北战,锤链出了一身过硬的马上功夫。

    十七岁时,他便亲手斩杀了蒙古贝勒鄂斋图,一战成名;随後大大小小战阵更是屡立战功。

    在豪格看来,就算是汉人中最精锐的关宁铁骑,骑术也不过尔尔。

    什麽左右开弓、镫里藏身不过是雕虫小技,类似盘马错蹬、立马回射、跨马横击之类的高难度战术动作,他都能信手拈来。

    可正当豪格带着亲随跃马上前,拔出腰刀,准备与那汉军拚杀一番时,却不料对面的骑兵突然齐刷刷地将手探向了腰间,随即从腰带上的皮搭囊中抽出了一把黑黝黝的物件。

    那玩意儿看似像是手铳,但却比手铳更粗,後方枪管像是圆柱似的,被几根铁管在攒在了一起。

    豪格正诧异间,只听「砰」的一声炸响,对面那家什口喷火舌,一股白烟应声而起;

    右肩像是被狠狠捶了一拳,震得半边身子微微发麻。

    他余光一撇,肩甲上多出了一个弹孔,殷红的血顺着甲缝直往外渗。

    吃痛之下,豪格怒从心起,猛地一夹马腹就冲了上去。

    「好贼子,此番铳弹用尽,手无寸铁,看你该如何挡我!」

    可他刚冲到近前,只见前方那敌将手腕轻轻一撩,刚刚才射过一发的手铳竟然又喷出了了火舌!

    砰、砰、砰、砰......连续不断的快枪如同爆竹似的炸响,上前拦截的骑兵如同麦子被轻易收割掉性命。

    豪格胸前连中三发,打得他鲜血狂喷,整个人顿时向後一仰就要栽倒下马。

    要不是身旁亲随眼疾手快,伸出手中枪矛拦了一拦,他就要殒命当场。

    迎面遭到如此重击,豪格等一干接应的骑兵也不敢再战,猛地一拉马缰,与汉军骑兵擦身而过,径直冲出了战场。

    「撤,快撤!」

    「贼子的火铳施了妖法,会连响!」

    周遭的满蒙骑兵见着眼前一幕,阵脚大乱,再也顾不得上前迎击,要麽转身跟着多铎,要麽转身跟着豪格,一溜烟便跑没了影。

    这可害苦了还在坚守的智顺王尚可喜。

    眼见同袍四散溃逃,尚可喜也不敢再恋战,当即便翻身上马,准备撤走。

    此前议事时,摄政王曾叮嘱过,一旦事有不逮,立刻撤往登莱。

    那里有南明的水师,可供部众逃回辽东,想来肃亲王和豫亲王应该也会往登莱方向撤走。

    但此时为时已晚,尚可喜刚带着亲兵跑出去没多远,两支汉军骑兵一左一右就朝他夹了过来。

    又是一轮密集的铳声,智顺王当场便倒在了血泊中。

    战场上四处都是四散而逃的溃兵,江北四镇的,蒙古部落的,满洲八旗的,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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