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53章 苦肉计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

    “我等卫所军官,本就没有俸禄,还要养家糊口,维持体面,若没有这些常例进项,如何活得下去?”

    “再说了,普天之下,哪个卫所不是这般光景?”

    “您管得了一个南阳卫,难道还能管得了大明朝所有的卫所?”

    “如此苛责,岂非寒了将士们的心?!”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赵士诚身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姓赵的莫非是疯了?

    区区一个百户,竟然敢公然顶撞五省总督?

    他哪来的胆子,难道就不怕被洪承畴一怒之下,将他当场斩首示众?

    众人偷偷望了前方一眼,只见洪承畴的面色阴沉,勃然大怒:

    “放肆!”

    “赵士城,竟敢咆哮军营,公然非议国策,为贪腐张目!”

    “来人,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身旁几名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上前。

    “将此獠给我拿下!重责三十军棍!”

    “罚没其全部家产,其家眷族人,一律发配边镇戍守!”

    命令一下,全场骇然。

    几个与赵士诚稍有交情的军官还想求情,但被洪承畴冰冷的目光一扫,顿时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赵士诚被粗暴的拖到帐外,当着所有人的面,结结实实挨了三十军棍。

    行刑的军汉毫不留情,棍棍到肉,打得赵士诚皮开肉绽,惨叫连连,最后更是直接昏死过去。

    直到众人实在看不下去,一齐出面求情,行刑才停了下来。

    看着如同死狗一般被拖走的赵士诚,洪承畴这才冷声道:

    “看好了,尔等需以此为戒!”

    “若再有不法,此獠便是下场!”

    “都退下吧!”

    是夜,南阳卫驻地一片愁云,众人既为逃过一劫而庆幸,同时也为赵士诚的惨状而心有戚戚。

    等过了四五天后,一些平日里与他关系不错的同袍们才纷纷登门探望。

    营房内,赵士城虚弱地趴卧在床,背上还裹着一层厚厚的伤药。

    众人见状,无不唏嘘:

    “赵百户,你这是何苦来哉?”

    “督师要钱,咱们凑凑给他就是了,你何必当这个出头鸟,被他抓来立威,险些把命都搭进去!”

    赵士诚心里是有苦说不出,他要是不出头,这苦肉计还怎么演下去?又如何如何取信于人?

    无奈,他只能强撑着精神,脸上挤出愤恨之色,怒骂道:

    “立威?立他娘的威!”

    “这姓洪的就是被皇上申饬了一番,手下精兵又被调走,心里憋着火,没处发泄。”

    “他倒是不敢找京师麻烦,只能拿咱们这些无名小卒泄愤!”

    “我看透了,留在这里,迟早是个死!”

    “不如干脆投贼……”

    听了这话,前来探望的几人被吓得脸色骤变,连忙打断他:

    “赵兄弟!慎言!慎言啊!”

    “咱们知道你心里有气,这话我们就当没听见,万万不可再提!”

    “那什么……兄弟你好好养伤,我们……我们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几人如同躲避瘟神一般,慌忙起身,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营房,生怕再多待一秒又听到什么大逆不道之言。

    转眼间,屋里便只剩下赵士诚和他的三名亲兵。

    几人面面相觑,看着昔日的恩主落得如此下场,心中既同情又惶恐,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赵士城再度开口问道:

    “你们几个,都是我最信得过的心腹。”

    “如今形势,你们都看到了。”

    “给个准话吧,愿不愿意随我一道,去投奔邓州的闯王高迎祥?”

    “如今我伤势沉重,一个人难以远行,需要你们帮衬一二。”

    “要是愿意,咱们今夜就走;如果不愿意……我也不怪你们,你们自寻出路去吧。”

    为了绝对保密,赵士诚连自己的亲兵都没透露半点风声。

    三人只道恩主是真被逼上了绝路,最终咬牙点了点头,表示愿意跟随他一道投贼。

    当夜,赵士诚忍着剧痛,带着亲兵偷偷盗取了四匹战马,趁着夜色掩护,仓皇逃离了官军大营,直奔邓州方向而去。

    很快,高迎祥便接到了外围哨探的急报:

    说是有几名官军,其中一人伤势极重,自称是南阳卫百户,前来投诚。

    闻听此讯,高迎祥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有些怀疑。

    他与官军打了多年的交道,军中确实有不少明军降卒。

    可今时不同往日,自己被重兵围困在了邓州一带,形势岌岌可危。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前景不妙,在这种时候,怎么会还有官军主动来投?

    这不合常理。

    但当他亲眼见到面色惨白的赵士诚时,心中的疑虑又不由得消散了几分。

    这伤势做不得假。

    “嘶……伤得这么重?”

    高迎祥蹲下身,仔细查看了赵士诚背部的伤,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那姓洪的,是真下了死手啊。”

    “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赵士诚趴在营床上,疼得龇牙咧嘴。

    虽然养了几天才出发,但这次骑马奔袭,无疑又让他伤势加重了几分。

    他强打着精神,语气十分怨毒:

    “还能怎么回事?”

    “那姓洪的在朝廷里吃了瘪,兵马又被调走,一肚子邪火没处发,就拿我们这些底层的军官往死里整!”

    “他不仅要抄没家财,还要还放出话说要将我全族流放戊边。”

    “我……我这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含冤来投,只求闯王能给条活路,收容一二!”

    说罢,赵士诚竟是哽咽起来,无比悲痛。

    高迎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赵士诚看了片刻,然后才吩咐手下好生照料,带人退出了营帐。

    一回到自己的中军大帐,高迎祥立刻召来了自己的心腹大将刘哲、以及亲弟弟中斗星高迎恩。

    他先讲了讲事情的来龙去脉,随后便吩咐道:

    “突然有官军来投,还是在这种紧要关头,我总觉得有些蹊跷。”

    “你们两个亲自去,把那姓赵的和他带来的三个兵丁,分开仔细审问。”

    “就从官军最近的调动、洪承畴整顿卫所的细节,以及他们逃亡的经过问起。”

    “看看他们的口供能不能对得上,有没有破绽。”

    “如果能对上,就派人乔装打扮,再去南阳府打探打探!”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