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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双喜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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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祥不愿久居人下,所以打算重返中原,继续他的造反大业。

    而对于江瀚主动提出的资助兵甲粮草,高迎祥则表现得十分谨慎,只象征性地接受了一小部分。

    其余的,他则坚持按市价购买,账目清晰,丝毫不逾矩。

    初入四川时,高迎祥还只是惊叹于江瀚治理一方的能力。

    短短两年时间,不仅攻下了四川全境,而且还将其治理得井井有条。

    在高迎祥这帮常年流窜的起义军首领看来,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大家都是造反出身的,你江瀚打仗厉害可以理解,毕竟是老前辈了。

    但这治理地方的能力,你又是从哪儿学来的?

    在四川待得越久,高迎祥心中就越是惊惧。

    江瀚治下政令通畅,深得民心,兵精粮足,俨然成了一个稳固的大后方。

    要是再让其经营几年,不知道又能拉出多少可战之兵。

    高迎祥生怕自己麾下的兵将在四川惹是生非,从被江瀚找到借口火并。

    因此,他在营中三令五申,勒令众人必须遵守法纪,公平交易,不得滋扰地方。

    对高迎祥的这些小心思,江瀚心知肚明,同时也不以为意。

    在他看来,高迎祥经过去年的惨败,精锐尽丧,实力已经大不如前。

    陕西三边有孙传庭、洪承畴两人坐镇,高迎祥几乎不可能再打回去,补充兵力。

    他很大概率,只能像张献忠一样,在湖广等地流动作战。

    失去了主力精锐的高迎祥,注定难成气候,只能为王前驱。

    为了进一步“支持”湖广一带的起义军,江瀚与高迎祥商议,在夔州府附近的长江口岸,设立一个中转集市。

    各路义军掳掠来的财物,可以通过集市交易变现。

    江瀚愿意充当一个军火贩子的角色,为前来交易的义军提供急需的火器、刀甲等军需。

    当然了,江瀚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交易要以金银为主,古玩字画需折价出售。

    并且,每成交一千两银子的军需,其中必须有两成,换成等价的粮食;否则,军械的售价,将上浮两成。

    这个条件听起来有些苛刻,但高迎祥权衡再三,还是咬牙应了下来。

    没办法,麾下人马战斗力不够,急需精良的装备来弥补。

    如今战乱愈演愈烈,各地乡绅都修起了高墙堡垒,用以自保。

    如果没有四川提供的火炮,他们恐怕连地主的堡寨都难以攻克,更别提县城了。

    他们又不像江瀚一样,有稳固后方可以自产军械,除了溢价购买,别无他法。

    就这样,上元节刚过没多久,高迎祥便急匆匆地离开了成都,准备从湖广方向出川。

    接连送走了郑芝凤和高迎祥两拨人马后,江瀚才稍稍轻松了一些。

    可没想到,贵州平定的消息突然传来,又让他身上的担子重了几分。

    江瀚揉了揉眉心,对一旁的亲卫吩咐道:

    “去,把赵胜给我叫回来。”

    “前线战事已了,赶紧让他回来处理公务。”

    “督运粮草事宜,我会另派他人接手。”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此外,传令贵州各部,暂时不要全部回朝。”

    “留两万精锐,分驻各要害之地。”

    “贵州各府县暂时军管,等我派遣官吏接手。”

    “趁着这个时间,让他们组织人手,修筑堡垒城池,并招募当地百姓编练民兵,比例按汉四夷一,以为长久戍守之计。”

    一番安排过后,天色也不早了。

    江瀚是身心俱疲,也不想再处理公务了,便朝内侍吩咐道:

    “摆驾,回长春宫。”

    在内侍的簇拥下,江瀚踏着暮色,回到了王府后宫。

    刚走近长春宫外,只见大殿外灯火通明,不少内侍、婢女聚在门外,正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什么,神色间还带着几分期待。

    江瀚见状,随即上前轻咳一声,询问道: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天色不早了,王妃还没歇息?”

    众人听见他的声音,慌忙跪倒一片,齐刷刷地行礼:

    “参见大王!”

    一个领头的内侍上前膝行两步,回应道:

    “启禀大王,今天午后王妃突感不适,已经接连请了几批郎中入宫诊治。”

    “奴婢们心中牵挂,故而在此等候消息。”

    江瀚闻言,心头一紧,也顾不得多问,立刻迈步走进殿内。

    只见殿内烛火通明,几位女官和郎中正各自忙碌,脸上虽有忧色,但似乎并不十分惊慌,反而隐隐带着一丝喜意。

    见江瀚进来,众人连忙起身。

    “都免礼。”

    江瀚摆摆手,径直走向内室,隔着纱帐轻声问道:

    “翌颖,你感觉如何?”

    “身子哪里不适?”

    帐内传来王妃王翌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柔弱:

    “劳王上挂心,并无大碍。

    “已经请郎中看过了,说是……说是……”

    帐内之人似乎有些羞怯,突然顿住了。

    江瀚等了片刻,没听到下文,心中更是疑惑,随即转头看向外间侍立的几位郎中。

    其中一位姓张,是前代蜀王府上的良医正。

    江瀚的语气,立马凑上前去,低声询问道:

    “张大夫,王妃究竟是何病症?”

    “但说无妨。”

    那张大夫闻言神色一禀,随即躬身到底,大声回应道: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王妃并非有疾,乃是喜脉!”

    “娘娘这是有喜了!”

    听了这话,江瀚猛地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喜了?”

    他猛地看向帘幕,又看向良医,

    “此话当真?确定无误?”

    张大夫郑重地点了点头:

    “回大王,千真万确!”

    “老夫与另外两位同仁都已看过,脉象流利如珠,是典型的滑脉,乃是喜兆无疑。”

    这时,一旁侍奉的女官也适时开口,证实道:

    “王上,张大夫是圣手,断不会错。”

    “而且今日午后,已经先后请了三位郎中来诊过脉了,众口一词,都说是喜脉!”

    听见这个消息,一股巨大的喜悦油然而生,把江瀚连日来的操劳和疲惫一扫而空。

    他朗声大笑:

    “好!好!好!”

    “通通有赏!”

    殿内众人闻言,齐刷刷跪倒在地,高呼道:

    “恭喜王上,贺喜王上!”

    江瀚满面春风,随即大手一挥:

    “同乐!同乐!”

    说完后,他又重新走向纱帐,声音变得格外温和:

    “翌颖,你感觉怎么样?”

    “害喜严重吗?”

    可等了半天,里面也不见回话,江瀚也不以为意,随即又找上了张大夫。

    “王妃有孕大概多久了?”

    “一切可还安稳?”

    张大夫恭敬地一一答道:

    “回王上,根据脉象看,胎气平稳,孕程约有一个月左右。”

    “王妃只是恶心呕吐而已,正常反应,休养几日便会好转,大王无需担忧。”

    江瀚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他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忙于政务,对王妃的关心确实有所疏忽,心下不免有些愧疚。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很可能是这个政权的继承人,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他当即神色一肃,对一旁的内侍总管吩咐道:

    “王妃初有身孕,此乃社稷之福,头等大事,绝不可有丝毫马虎。”

    “你立刻去,将原先蜀王府的几位王府医官,以及城中善于此道的名医都给请来,组成一个安胎诊脉的班子,共同调理。”

    “其次,所有开具的药方,必须由所有大夫共同审议,确认无误后才可照方抓药。”

    “府库里的药材,要提前查验一遍,煎药过程更要严格把关,以确保万无一失。”

    内侍总管深知此事重大,连忙躬身应道:

    “奴婢遵旨!”

    “必定竭尽全力,保证王妃和王嗣安康!”

    说完,他便匆匆告罪一声,退出去安排起了各项事宜。

    很快,王妃有喜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从王府传遍了整个成都官场,继而扩散到全城。

    与一同传来的贵州大捷相比,这个消息似乎更能点燃官员和百姓的热情。

    各级官员闻讯,无不感到欢欣鼓舞。

    王嗣的诞生,直接关系到了政权的稳定传承。

    他们的身家富贵、政治抱负都与这个新兴的政权密不可分、休戚相关。

    而寻常百姓们对此也津津乐道,茶楼酒肆、街谈巷议间,充满了对王嗣的祝福与期待。

    大家现在的日子过得这么好,全赖汉王一人之功。

    如今王上有后,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好日子,还能延续下去,任谁听了这个消息,都会发自内心的感到欣喜。

    甚至发展到后来,百姓们开始在城中敲锣打鼓,庆贺这一喜事;

    寺庙中更是香火不绝,前往上香许愿的百姓,几乎都要把寺庙门槛踏破了。

    而得知这个消息的江瀚,也是让起居注官记下了此事:

    “崇祯十年二月丙午,王妃有喜。”

    “与贵州捷报同至,而民独庆嗣音,锣鼓盈巷,香火满寺,盖以国本已固,人心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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