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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送上门来的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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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额听你这腔调,亲近滴很呐!”

    马科听了恍然大悟:

    “绥德?那咱算半个老乡了!”

    “我西宁的。”

    他接着追问道:

    “据我所知,邓掌柜是山西人,你一个绥德的,怎么跑到山西去当当管事了?”

    黑子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陕北荒成啥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额叫方宏,陕北逃难过去的,跟着邓掌柜混口饭吃。”

    他一边说,一边解下自己腰间的水囊和油纸包递了过去,

    “啃干馍馍喇嗓子,兄弟来点咸肉吃吃?”

    “都是老乡,别客气!”

    马科确实也啃干粮啃得嘴里发淡,见黑子如此豪爽热情,心中戒备又松了几分。

    他道了声谢,接过油纸包,里面是几片油汪汪、香气扑鼻的咸肉。

    马科分给身边副将唐阳,自己也拿起一片嚼了起来,滋味确实比干粮强多了。

    “方兄弟家里吃得好啊!”

    马科赞一句,举起水囊示意,

    “多谢方兄弟,等这趟差事了了,请你喝酒!”

    眼看休整得差不多了,黑子主动道:

    “兄弟,前头不远就到广元了。”

    “额们这队人少货轻,脚程快些。”

    “额先带人进去,打点清楚,省得你大队人马进城惹眼。”

    “等安排妥当了,额立刻派人来接应你,你看咋样?”

    这个提议正中马科下怀。

    他正担心大队人马目标太大,闻言立刻点头:

    “方兄弟想得周到!”

    “那就辛苦你了,等你消息!”

    黑子他拍着胸脯,一副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模样。

    “包在额身上!”

    马科望着黑子远去的背影,还对身边副将感慨了一句:

    “这方宏,倒是个实诚人。”

    他看着黑子带着商队,步履坚定地往广元县前进,眼里充满了感激。

    马科在朝天驿等了不到一天,黑子就派了个伙计出城,找到了他:

    “马掌柜,一切已经安排妥当,方爷让我来请您上路。”

    马科不疑有他,立刻招呼起自己麾下人马,跟着瑞王府派来的管事,大摇大摆地进了广元县城。

    一进城,马科就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

    广元县的街道虽不宽阔,但却颇为整洁。

    两旁店铺大多开着门,粮店门口排着队,布庄里有人扯布,茶馆里甚至还有说书人的声音传出。

    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竟显得有几分市井烟火气?

    行人脸上虽无多少富足之色,却也少见菜色。

    “这这是贼兵治下?”他心中暗自嘀咕。

    马科也是从陕西出来征战多年的宿将了,他也见过不少被流寇肆虐过的城池。

    这和他预想中十室九空、路有饿殍的景象大相径庭。

    一旁的王府管事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马掌柜,那贼首治军还算严谨,讲究个与民无犯。”

    “只要按时纳粮交税,这生意还是做得,日子也能过下去。”

    马科含糊地应了一声,心中的疑虑却并未完全打消。

    他一边跟着管事走,一边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着。

    越往城北走,街道两旁的店铺和行人却渐渐稀少起来。

    道路似乎也显得格外干净,连个闲逛的人影都难见到。

    一旁管事有些诧异,小声嘀咕了一句:

    “嗯?”

    “今天这北城怎么这么清净?往常也有些走街串巷的货郎啊”

    就这随口一句,像根针一样瞬间扎进了马科的心里!

    他脚步一顿,警惕心瞬间提到了顶点。

    他朝着身旁的副将使了个眼色,示意其提高警惕,随时注意四周动向。

    绕过最后一个街角,管事指着前面一处青砖灰瓦、门楣还算气派的宅院道:

    “马掌柜,到了!”

    “这就是咱们瑞王府在广元城的落脚点,独门独院,僻静安全,平时商队都在这儿歇脚。”

    “另外,城北还有陕西会馆,是个可以消遣的好去处.”

    马科抬眼望去,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面前的别院孤零零地矗立着,周围几户人家的大门都紧闭着,街上的商铺更是紧闭门窗,透着一股死寂。

    这和刚刚入城时的景象完全不同。

    更让他心头发凉的是,别院门口冷冷清清,别说守卫了,连个看门的影子都没有!

    先前进城的方兄弟呢?难道?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只有一把防身的短柄朴刀,而他手下这百来号“伙计”,除了藏在内里的短刃,更是连十来把长武器都凑不出来。

    “唐阳!”

    马科低声唤过自己的副将,声音透着凝重,

    “你带几个弟兄,跟管事先进院里看看情况。”

    “小心点!有事立刻出声!”

    一旁的副将唐阳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他立刻点了十几个精壮汉子,按着腰间的朴刀,跟在管事身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别院虚掩的大门,走了进去。

    推开门后,只见前院虽然安静,但也没什么异处。

    可等唐阳踏入后院,,只听“哐当”一声巨响,身后的大门被猛地关上!

    紧接着,两侧厢房和回廊后,呼啦啦涌出数十名手持长枪腰刀、身披甲胄的军汉,瞬间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正是换上了一身靛蓝棉甲,腰挎长刀的黑子。

    “方将军?!”

    “你这是”

    唐阳见状大惊失色,右手立刻握住了腰间刀柄。

    “拿下!”

    可黑子根本懒得废话,大手一挥,身后兵丁如狼似虎般扑了上来。

    唐阳还想提刀抵抗,可就凭他手里那把朴刀,怎么打得过拿着制式武器的对手?

    他刚一动手,就被几杆长枪逼得手忙脚乱,旁边两个试图反抗的士兵更是瞬间被捅翻在地。

    短暂的交手后,唐阳和十几个手下全被制服,统统被按倒在了地上。

    尽管战斗结束得很快,但那几声兵刃碰撞和惨叫声,还是清晰地传到了院外。

    马科一直在院外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这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他脸色剧变,厉声喝道:

    “不好!有埋伏!快撤!”

    然而,为时已晚。

    刚才还寂静无声的街道,瞬间沸腾,两侧商铺紧闭的大门“嘭嘭嘭”地被猛地撞开,里面涌出了密麻麻、兵甲齐全的贼兵!

    而房顶上,也冒出了成队手持火铳和弓弩的射手。

    不到半盏茶时间,马科的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

    他和身边数十位亲兵,如同瓮中之鳖,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了街道中央。

    “抄家伙!跟贼子拼了!”

    马科目眦欲裂,拔出了腰间的朴刀,试图做困兽之斗。

    而他身旁的亲兵们也纷纷抽出暗藏的短刃,背靠背结成一个防御小圈。

    可这点人马和武器,在绝对的优势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帮官军人挤人,根本施展不开。

    “放箭!”

    一声令下,头上箭矢横飞,外围的士兵顿时倒下一片,惨叫声不绝于耳。

    贼兵的长枪阵紧跟着压了上来,如墙而进!

    “滚开!”

    马科红着眼,挥刀格开一杆刺来的长枪,反手劈在面前的贼兵身上。

    可他那破刀砍在铁叶棉甲上,除了留下一道口子,便再无半点伤害。

    而贼兵的长枪却能轻易洞穿他们单薄的衣衫。

    仅仅半炷香的时间,马科身边的亲兵就伤亡惨重。

    他自己也被几杆长枪同时架住,冰冷的枪尖抵住了他的咽喉和腰腹,动弹不得。

    几名如狼似虎的贼兵扑上来,夺了他的刀,用牛筋绳索将他捆了个结实。

    他带来的百十人,非死即伤,剩下的也全被缴械俘虏。

    马科被按跪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沾着血污和尘土,心中充满了惊怒和巨大的困惑。

    他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明明都是瑞王府的熟面孔,自己麾下的部队也没露出破绽,更没带军中装备,伪装得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别院那扇沉重的大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一群贼兵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出来。

    那人披挂着锃亮的甲胄,头盔上红缨如火,按着腰间的长刀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马科,一脸戏谑。

    马科猛地抬头,看清来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不是先前在驿站,递给他咸肉的老乡吗?

    “方方兄弟?!”

    黑子笑了笑:

    “马兄弟,别来无恙啊!”

    “广元县的风土人情,你可还满意?”

    马科看着黑子这一身贼兵高级将领的打扮,再看看周围簇拥着他的贼兵,瞬间明白了!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直冲脑门,他嘶声吼道:

    “姓方的!”

    “你你竟然从贼了?!”

    面前的黑子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马兄弟,此言差矣!”

    “老子本来就是贼,何来从贼一说?”

    “给我带走!严加看管!”

    看着马科像头暴怒的狮子般被押走,黑子和广元守将秦明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生擒官军游击将军!这还是头一遭!

    可笑着笑着,两人的表情都慢慢僵住了,大眼瞪小眼。

    “呃…秦将军,”

    黑子挠了挠头,

    “这人…咱是抓了,可接下来咋整啊?”

    秦明脸上的兴奋也褪去了,换上了一丝茫然:

    “是啊…咋整?砍了?还是关着?”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他们这一路攻城拔寨,杀过的官军将领不少,连宁夏总兵贺虎臣都被宰了。

    可这活捉一个官军的游击将军,还真是头一遭。

    杀了吧?好像有点浪费,毕竟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儿。

    关着吧?又怕夜长梦多,万一跑了或者被救走了,麻烦更大。

    “娘的,抓了个烫手山芋!”

    秦明啐了一口。

    黑子也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咱哥俩想破脑袋也没用。”

    “派人去夔州,请大帅定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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