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宛若宝石般透亮清澈。
当她笑起来时，似乎汇聚了所有的光，以至于会下意识忽略她脸上的痤疮。
白野微微颔首，随即侧头朝街道上看去。
他再次愣住了。
灰白、暗红、青绿......各种颜色的菌丝如地毯般附着在墙壁和街道上。
路面遍地皲裂，缝隙之中渗出发黏的浑浊积液。
空气中甚至飘浮着细微的病菌孢子聚合物。
街上的行人已经跑的差不多了，还剩几位商贩在收拾摊位。
这几名商贩，模样亦是奇丑无比，不是容貌丑，而是病！
皮肉凹凸畸形，脖颈和手臂上长着畸变的肿瘤，皮肤溃烂流脓。
这也是腐臭味的来源。
这里的人都病了，甚至整座城市都病了。
此刻，新世界美好的滤镜被彻底打破。
什么欢声笑语，什么和睦友善，不过是这方丑恶世界上的虚假点缀。
即便将一颗鲜红的樱桃，放在一坨屎上，屎也永远变不成蛋糕。
除非......将人变成狗。
白野刚刚好转的心情又晴转多云了。
果然，有些丑陋还是不要看见为好。
去他妈的新世界！
“大橘。”
小橘子抬起头，看着高高的大哥哥。
“怎么了大哥哥？”
“你知道旧人类在哪？”
“知道呀。”
她拉起白野的手，“咱们快走吧，贝尔城不止这一座教堂。”
年幼的她已经猜到了教堂中发生了什么。
“旧人类很厉害的，大哥哥你也是旧人类，你和他们一起会很安全的。”
白野没有走，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小橘子。
“你怎么会知道旧人类在哪？”
起初，他以为新世界是旧人类与新人类共存，所以小橘子知道旧人类的行踪不足为奇。
但现在看来，新人类是奴隶，旧人类是逃犯，而这些信奉邪神的西洲人，成了东洲的主人。
按理说，若是小橘子都知道旧人类在哪，西洲人早就动手了。
“因为我和他们是朋友呀。”小橘子天真的笑着。
白野心中古怪之色越发浓郁，“他们愿意和新人类做朋友？”
小橘子摇了摇头：“不是的，他们很讨厌新人类，说我们是阉人，被阉割过的人。
不过他们并不讨厌我，他们说我不一样。”
白野若有所思，确实有些不太一样。
“他们为什么讨厌新人类？”
人大多不会排斥和善良的人做朋友，哪怕恶人亦是如此。
恶人巴不得世界上都是如新人类这般善良的好人，那样他就可以随意欺负，作威作福。
小橘子神情一黯，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们说，阉人不值得信任，与阉人做朋友，必然会被出卖。”
白野微微一怔：“你们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吧？”
出卖别人，明显违背了新人类的善良。
小橘子摇了摇头：“新人类并不想出卖别人的，但有时候西洲人会用人命威胁。”
“因为怕死，所以出卖？”
“不是的，新人类不怕自己死，但若是用其他人的命来威胁，他们还是会妥协的。”
白野愕然，仔细一想还真如此，若是让他来，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逼新人类妥协。
有时候，愚蠢的善良比纯粹的恶还要可怕。